江南那地方，他原主記憶裡有點模糊印象，好像不光有水患，匪患也挺厲害。山賊草寇，攔路搶劫，甚至攻打縣城，都不是啥新鮮事。以前朝廷也剿過，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或者剿匪的官兵比匪還狠，搞得民怨沸騰。
趙鐵虎這一千精兵押著幾百萬兩銀子，走那麼遠的路，穿過那麼多州縣山地……萬一被哪個不開眼的山大王盯上，或者被某些“有心人”勾結土匪給劫了，那樂子可就大了。錢丟了是小事，他這剛立起來的威信，就得砸地上。
不行，得加道保險。
“趙將軍，”張鐵柱開口，“你先別急著走。朕再給你派個活兒，或者說，給你派個開路先鋒。”
趙鐵虎一愣：“陛下？”
張鐵柱目光轉向武將佇列，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站在比較靠前、身材精悍、面容冷峻、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將領身上。這人他有點印象，好像叫李清揚，是什麼右威衛大將軍？原主記憶裡，這人打仗好像還行，但性子直，不太會鑽營，所以一直沒撈著啥大功勞，在武將裡也不算頂尖受重用。關鍵一點，記憶中這人似乎跟李國輔、高崇那幫人都不太親近，算是有點邊緣。
“右威衛大將軍，李清揚。”張鐵柱點名。
李清揚身體一震，似乎沒想到皇帝會突然點他。他立刻出列，單膝跪地，抱拳，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臣在！”
“朕聽說，你打仗還行，剿過匪？”張鐵柱問。
李清揚抬頭，目光坦蕩：“回陛下，臣曾任山南道團練使，剿滅大小匪寨十七處，斬首千餘。”
“嗯，還行。”張鐵柱點點頭，“那朕現在給你個差事。你，點齊你右威衛五千精兵，不要老弱，全要能打的。給你一天時間準備，明天一早，你就給朕出發。”
李清揚眼神一凝：“請陛下明示，去往何處？所為何事？”
張鐵柱身子前傾，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沿著趙將軍押運賑災銀前往江南的路線，給朕提前掃一遍！把路上那些佔山為王的、攔路搶劫的、打家劫舍的，所有山賊草寇，土匪響馬，有一個算一個，全給朕剿了！”
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狠勁：
“記住，是一個不留！投降的也不要！那些驢馬爛子，今天投降，明天就能再拉桿子！禍害百姓的時候可沒見他們手軟！”
“剿滅之後，屍首就地焚燒，挖深坑埋了，別引起瘟疫！至於腦袋……”張鐵柱頓了頓，“全給朕砍下來！在剿匪的當地，找個顯眼的高地給朕築成‘京觀’！”
京觀？！
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所有人的耳朵裡！連一直低著頭的李國輔，都忍不住猛地抬了一下眼皮，臉上血色褪盡。
築京觀，那是古代戰爭中，將敵軍屍首堆積封土，用以炫耀武功、震懾敵人的極端殘酷行為。在本朝，已經數十年未曾有過！
李清揚也是瞳孔一縮，但他畢竟是軍人，經歷過沙場，短暫的震驚後，眼中反而燃起一股熾熱的火焰。陛下這是要動真格的！要以最鐵血的手段，掃清道路，震懾宵小！
“朕要用這些土匪的腦袋，告訴全天下的刁民和那些心懷鬼胎的地方官！”張鐵柱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誰敢打賑災銀的主意，誰敢趁機作亂禍害百姓，這就是下場！朕不僅要他們死，還要他們死後都不得安生，腦袋堆成山，讓後來人看看，當土匪，跟朝廷作對，是個什麼結局！”
他看向李清揚：“李將軍，這差事，你敢接嗎？能辦好嗎？”
李清揚深吸一口氣，重重抱拳，聲音如同金石交擊，斬釘截鐵：“臣，李清揚，領旨！陛下放心！臣必率麾下兒郎，為趙將軍掃清道路！所過之處，匪類絕跡！若留一個活口，臣提頭來見！”
“好！要的就是這股勁兒！”張鐵柱一拍扶手，“所需糧草軍械，去找王尚書調配！誰敢拖延剋扣，你直接來找朕！朕許你臨機專斷之權，沿途州縣，必須全力配合，若有陽奉陰違、勾結匪類者，你可先斬後奏！”
“謝陛下信任！”李清揚再次叩首，然後起身，退回佇列，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他知道，這是一次機會，一次向新皇展現能力、博取功名的機會！也是他身為軍人，保境安民、滌盪汙濁的本分！
趙鐵虎在旁邊聽得也是熱血沸騰，有李將軍五千精兵在前開路掃蕩，他押運的安危係數大增！陛下思慮周全，手段狠辣，但有效！
張鐵柱安排完這事，心裡踏實了不少。他重新靠回龍椅，目光再次變得森冷，掃向下方。
文官佇列裡，那個穿著青色官袍、留著山羊鬍的御史周正清，臉色已經白得跟紙一樣。他原本準備好的那一大套“彈劾陛下三大罪”的說辭，在聽到“築京觀”三個字後，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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