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你啊,周御史。”張鐵柱像是才看見他,臉上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說說看,你要彈劾朕什麼來著?朕剛才光顧著安排正事了,沒聽清。你再給朕,還有滿朝文武,說道說道?”
“臣……臣……”周正清額頭冷汗如雨,趴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臣……臣有罪!臣胡言亂語!臣……臣罪該萬死!求陛下開恩!開恩啊!”
他磕頭如搗蒜,哪裡還有半點剛才“仗義執言、捨生取義”的風骨。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看著周正清那副慫樣,不少人心裡鄙夷,但更多的是同病相憐的恐懼。在皇帝這毫不掩飾的殺意和酷烈手段面前,什麼風骨,什麼氣節,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脆弱。
張鐵柱看著他那副德行,心裡冷笑。就這?也配跳出來當槍?
但他不打算放過這隻雞。殺雞儆猴,雞不殺,猴不怕。
“有罪?”張鐵柱點點頭,“你確實有罪。不過,不是彈劾朕的罪。”
他看向曹公公:“曹公公,念。”
曹公公上前一步,從袖中掏出那個小本子,翻開,用平穩無波的聲音,將周正清貪贓枉法、收受賄賂、草菅人命的樁樁件件,清晰念出。
每念一條,周正清的臉色就灰敗一分,身體就更軟一分。等曹公公唸完,他已經癱在地上,如同一攤爛泥。
“好一個兩袖清風,兢兢業業的周御史。”張鐵柱的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貪贓枉法,收受賄賂,草菅人命。江南百姓餓殍遍野,你家裡田產鋪子價值十幾萬兩!就你這樣的貨色,也配談君德?談綱常?談體統?也配彈劾朕?也配站在這裡,跟朕說什麼天怒人怨?!”
他猛地一拍龍書案!
“砰!”
“朕昨天說了,江南災民的命,等不起!朕給你們三天時間湊錢,是給你們臉!是給你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朕派兵剿匪,築京觀以儆效尤,是為了讓賑災銀能安安穩穩送到災民手裡!是為了讓那些受苦的百姓能有一條活路!”
他站起來,指著癱在地上的周正清,聲音如同炸雷:
“可偏偏有人,自己一屁股屎,滿肚子壞水,還敢跳出來大放厥詞,滿嘴仁義道德!你想當忠臣?想死諫?好!朕成全你!”
他看向曹公公,從牙縫裡擠出那個冰冷的字:
“殺!”
曹公公身影一晃。
暗紅殘影掠過。
周正清身體一僵,脖頸間血線浮現,隨即鮮血狂噴,撲倒在地,抽搐兩下,斃命。
鮮血,再次染紅奉天殿的金磚。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之前未散的恐懼幾乎讓人窒息。
張鐵柱緩緩坐下,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下方那一張張慘白如紙、冷汗涔涔的臉,最後,定格在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微微發抖的李國輔身上。
他在周正清尚未冷卻的鮮血映襯下,露出一個令人骨髓發寒的笑容:
“李愛卿。”
李國輔身體劇顫,幾乎站立不穩勉強抬起頭望向御座,那雙老眼裡只剩下最深沉的恐懼和絕望。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屍首分家的結局了。
“周御史彈劾朕,說朕有罪。”張鐵柱慢悠悠地說,手指輕輕敲著龍書案的邊緣,“那朕現在問你,也問在場的各位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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