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那聲“朕有罪嗎？”砸在地上半天沒人敢撿。
李國輔腿肚子轉筋，嘴唇哆嗦著想往回縮詞兒，可嗓子眼兒像被啥玩意兒堵死了，半個屁都蹦不出來。底下那幫文武更是恨不得把腦袋塞褲襠裡，生怕讓皇帝瞅見。
就在這節骨眼上——
“敢當朝殺人！我看你這皇帝是不想當了！”
一聲炸雷似的暴吼，從大殿外頭劈進來，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一個穿著明光鎧、腰挎長劍、滿臉橫肉、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中年武將，跟個出膛的炮彈似的，“嗖”一下就衝進了大殿！他腳底下跟裝了風火輪一樣，直不楞登就朝著御階上頭、龍書案後頭的珠簾衝過去了！一邊衝還一邊扯著破鑼嗓子嚎：
“妖妃！敢打我妹子！真當你姜大爺我是死的？！今兒個老子就剁了你，給我妹子出氣！”
他話音沒落，人已經衝到御階下面，腳尖一點地，身子騰空而起，手裡那把寒光閃閃的劍，毒蛇吐信似的，隔著老遠就朝著珠簾後面、林婉如站的位置，狠狠刺了過去！速度賊快，帶起一股子腥風！
這他媽是要當場行刺貴妃啊！
林婉如臉色一變，下意識就想往旁邊閃。她打架是野路子，對付個把嬤嬤宮女還行，對這種正經武將、一看就是沙場上滾出來的殺才，心裡還真有點突突。
可她身子剛動，手就被旁邊的張鐵柱一把攥住了。
張鐵柱攥得挺緊，但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別動！別露怯！看曹公公的！給他整個活兒！”
他這話剛說完——
那道一直像影子一樣戳在御階旁邊的暗紅色身影動了。
還是那種快得讓人眼暈的“移形換影”。曹公公好像就在原地晃了一下，真身就已經鬼魅般擋在了龍書案前頭，正好攔在姜海山刺向珠簾的劍路上。
姜海山這劍又快又狠，是戰場上搏命的招式，講究一擊斃敵。他壓根沒把這老太監放在眼裡，心說一個沒卵子的閹狗，也敢攔老子的路？撞死你！
劍尖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刺曹公公面門！
曹公公不躲不閃，甚至眼皮都沒抬一下。就在劍尖距離他鼻尖不到三寸的時候，他那兩隻白胖的手才慢悠悠抬起來。
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往中間一合。
“叮。”一聲輕響
那勢如破竹能捅穿鐵甲的劍尖，就被他那兩根手指死死地夾住了！紋絲不動！
姜海山人在半空，任憑他憋紅了臉，劍身連顫都沒顫一下！
他瞳孔驟縮心裡“咯噔”一下：壞了！碰上硬茬子了！
沒等他變招，曹公公夾著劍尖的手指往旁邊一甩。
一股巨力順著劍身轟然傳來！
姜海山只覺虎口劇痛長劍差點脫手，整個人不受控制的被帶得在空中轉了小半圈，落地時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胸口氣血一陣翻騰。
他驚疑不定的看向曹公公，眼神里全是見了鬼似的難以置信。這老閹狗……何時有這等武功了？！他姜海山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大將，一身功夫在邊關也是排得上號的，這老太監隨手一甩就差點讓他兵器脫手？！
“曹無咎！”姜海山穩住氣息，死死盯著曹公公，聲音發沉，帶著驚怒，“你這老閹狗！藏得夠深啊！什麼時候練的這一身邪門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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