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柱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爽勁兒終於憋不住了，嘴角一歪，露出一個東北爺們特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
“剛才不是挺能叭叭的嗎？”他看著刀疤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似的釘進那人的腦子裡，“接著說啊，朕聽著呢。你們不是劉三爺的人嗎？朕倒要問問，這個劉三爺，到底是哪個長了九個腦袋的，敢在朕的京城幹這種事？”
刀疤臉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白得跟剛刷了膩子的牆似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滾，嗓子眼兒裡像堵了團棉花，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
“說不說？”張鐵柱歪了歪腦袋，語氣跟聊天似的，“朕有的是時間，不著急。但你可得想清楚了——朕這人性子急，你越不說，朕越想知道。等朕自己查出來的時候……”
他頓了一下，扭頭看了看曹無咎。
曹無咎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按律，當斬。立決。”
刀疤臉“噗通”一聲就跪了。
他跪下去的勁兒太大，膝蓋砸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兩條廢了的胳膊跟著甩了一下，疼得他嗷嘮一聲，但連哼都不敢多哼，腦袋磕在地上，砰砰砰地連磕了三個響頭。
“陛、陛下饒命！小的瞎了狗眼！小的不知道是陛下！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啊！”
另外三個人也跟著跪了，一個比一個磕得響，泥地上全是腦門子磕出來的印子。
張鐵柱沒搭理他們，轉過頭來看著三個指揮使。
“你們三個，叫什麼名字？”
打頭那個中年人趕緊躬身：“回陛下，臣乃皇城司第三指揮使，周德海。”
精瘦的那個：“臣乃第五指揮使，陳守義。”
年輕的那個：“臣乃第六指揮使，韓猛。”
張鐵柱點了點頭，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遇見兩個斷腿啞巴的小叫花子開始，到他憑前世經驗識別出採生折割，到曹無咎確認，到小德子跟蹤找到這個窩點，到他踹門進去，到林婉如拿板磚助戰，到曹無咎扯脫刀疤臉的胳膊，到他自己的胳膊被勾刀劃傷——
一五一十，沒添油加醋，也沒遮遮掩掩。
三個指揮使聽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周德海的拳頭攥得咯吱響，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陳守義的眼睛眯了起來，跟鷹盯著獵物似的，目光掃過那四個匪徒的時候，帶著股子刀鋒般的冷意。韓猛最年輕，性子也最直，臉上的怒氣根本藏不住，後槽牙咬得咯吱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陛下！”周德海聲音發沉，“此等傷天害理之事，竟發生在京城之內，天子腳下——這是臣等的失職！臣請陛下降罪！”
“請陛下降罪！”陳守義和韓猛齊聲跟了一句。
張鐵柱擺了擺手：“降罪的事以後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兩件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安置這些孩子。”
他轉頭看了一眼牆角那一排縮成一團的孩子——二三十個，大大小小，身體殘缺，面黃肌瘦，一雙雙怯生生的眼睛從指縫裡露出來，看著外頭這陣仗，又害怕又茫然，跟受驚的小雞崽子似的。
張鐵柱的拳頭又攥緊了，指甲掐進肉裡，但他這次沒讓怒氣衝上頭，只是聲音低了些，帶著一股子沉甸甸的東西：
“這些孩子，先送去……”他扭頭看了林婉如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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