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前廣場,辰時。
張鐵柱讓人在廣場正中間搭了個三丈高的大臺子,臺子上擺了四十七張桌案,每張桌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臺子四面扯著大橫幅,上頭寫著四個大字,“天下文擂”。
橫幅是張鐵柱親自寫的,字寫得跟狗爬似的,但他堅持不讓人換。“朕寫的字,誰敢換?”
臺子下面圍滿了人。文官武將、皇親國戚、京城百姓,連菜市場賣豆腐的王大媽都擠進來看熱鬧了。張鐵柱特意吩咐過,今天文擂開放,誰都能來看。“讓全天下都看看,朕是怎麼選人才的。”
四十七個參賽者已經到了四十六個。二十個世家子弟站在一邊,二十六個寒門學子站在另一邊。兩邊涇渭分明,連站的位置都不挨著。
世家那邊,一個個穿得花枝招展,綢緞長衫,玉佩金冠,走路都帶風。有幾個還特意燻了香,隔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子脂粉味。張鐵柱站在高臺上往下瞅,心想這幫人是來考試的還是來相親的?
寒門這邊就樸素多了,灰衫布衣,有的衣服上還打著補丁。但一個個站得筆直,眼神里帶著股子不服輸的勁兒。顧青雲站在最前面,灰衫洗得發白,但漿得平平整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攥著一支禿了頭的毛筆。
張鐵柱看見他那支筆就樂了,這哥們兒是真窮,筆都禿成那樣了還捨不得換。
四十六個人裡,少了陳敬之。
張鐵柱皺了皺眉,“陳敬之呢?”
曹無咎躬身答道,“回陛下,陳敬之到了,在偏殿等候。他說世家子弟應先讓寒門入場,自己最後到。”
“啥意思?擺譜呢?”
“他說是規矩。”
“啥規矩?”
“江南詩會的規矩,主考者最後入場,以示謙遜。”
張鐵柱哼了一聲,“謙遜?他那是告訴所有人,他覺得自己是主考級別的。行,挺有意思。”
辰時三刻,所有入場者搜身完畢。韓小六帶著隱龍衛挨個摸了一遍,連鞋底都沒放過。三十幾個寒門學子身上藏著傢伙的,都被翻出來了。
韓小六拎著把短刀,一臉懵地看著張鐵柱。
張鐵柱乾咳了一聲,“那個……朕說了讓他們帶傢伙的。”
韓小六把刀還回去,嘴角抽了抽,沒敢說話。
林婉如站在旁邊,用手肘捅了捅張鐵柱,小聲說,“你可真行,讓書生帶刀上考場,你這文擂還文不文了?”
“咋不文了?朕這是文武雙全。”
“你那就是怕有人再搞刺殺。”
“那順便了。”張鐵柱撇了撇嘴,“朕那三十二個寒門子弟,以後都是要做官的人,萬一“影”再來,總得能自保吧?”
林婉如沒再說什麼,但她看張鐵柱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溫柔。這個人嘴上大大咧咧的,心裡比誰都細。
張鐵柱站到高臺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這個文擂,規矩很簡單。三輪,策論、辯論、一對一。過了三輪的,朕親自授官。”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臺下的四十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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