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題，”他故意停了一下，“論寒門入仕之難。”
臺下一靜。
寒門那邊，顧青雲的手握緊了。
世家那邊，幾個公子的臉綠了。
這道題太毒了。寫“不難”，那是睜眼說瞎話，全天下誰不知道寒門入仕難？寫“確實難”，那等於承認世家壟斷了仕途，堵了寒門的路。怎麼寫都是坑。
張鐵柱站在高臺上，看著底下那些面色各異的人，心裡那個舒坦。
“行了，題目聽完了，開始寫。一個時辰，超時交白卷。”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嗑起瓜子。
林婉如湊過來，“你第三個題目是不是太損了？”
“朕就損了，咋的？”
“不是，我就是覺得……”林婉如看了看臺下那些面色各異的世家公子，“你給他們挖了個坑，還讓他們自己跳進去。”
“那叫智慧。”
“那叫缺德。”
“謝謝。”
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曹無咎把四十六份卷子收上來，整整齊齊地擺在張鐵柱面前。
張鐵柱放下茶碗，開始翻卷子。
先翻的是世家那邊的。
第一份，戶部侍郎之子，王大年。張鐵柱展開一看，差點沒笑出聲來。這哥們兒寫的“論邊民屯田”，開篇第一句就是，“邊民之苦，在於心不誠。心誠則靈，靈則田豐。”
張鐵柱把卷子往桌上一拍，“心不誠？這哥們兒是來考試的還是來唸經的？”
他接著往下看，越看越樂。王大年在“論鹽鐵之弊”裡寫，“鹽價之高，非鹽之過，乃商人之貪也。若天下商人皆修身齊家，則鹽價自平。”
“這哥們兒的意思是，鹽價高是因為商人不夠有道德？”張鐵柱看著林婉如，“你信嗎？”
“我信他腦子有病。”
張鐵柱哈哈大笑，把這份卷子扔到一邊。
第二份，工部尚書之侄，李承風。這位寫的更離譜，“論寒門入仕之難”，他通篇在寫寒門子弟應該“自省”，說寒門之所以入仕難，是因為“學識不夠，德行有虧”。
張鐵柱看完把卷子往桌子上一扔，“這哥們兒的意思是，寒門子弟考不上是因為自己不行？”
他抬頭看了看世家那邊，“這人是李丞相家的吧？”
曹無咎看了一眼，“回陛下，是李丞相的族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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