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顧青雲站在臺子左邊，身後站著十個寒門學子。陳敬之站在臺子右邊，身後站著……三個人。
世家二十個人，願意跟著陳敬之上臺的，只有三個。
其餘十七個，要麼退到了臺下，要麼乾脆就裝沒聽見。
張鐵柱看了看陳敬之身後那三個人，又看了看陳家那點人馬，笑了。
“陳敬之，你這邊就仨人？”
陳敬之面不改色，“兵不在多，在精。”
“行，有志氣。”張鐵柱拍了拍手，“那就開始吧。”
“辯題是，寒門入仕，到底難不難。寒門隊說“難”，世家隊說“不難”。”
“顧青雲，你先來。”
顧青雲走前一步，衝著張鐵柱躬了躬身，然後轉向陳敬之。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環顧了一圈臺下的圍觀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寒門入仕之難，不在科舉，在科舉之外。”
這句話一出來，臺下一靜。
“朝廷設科舉，三年一考，取士不過百人。天下讀書人何其多，百人何其少。這是第一難，路窄。”
“世家子弟可憑舉薦入仕，可憑蔭補入仕，可憑家族關係入仕。寒門子弟呢？只有科舉一條路。這是第二難，路偏。”
“科舉考試，筆墨紙硯要銀子，趕考路費要銀子，在京中等待放榜要吃要住要銀子。一個寒門學子，從家鄉到京城，少則半月，多則兩月。盤纏從何而來？這是第三難，費貴。”
“就算考中了，授官之後，寒門子弟無根基，無人脈，無背景。世家子弟同科及第，互相照應，互相舉薦，一路青雲。寒門子弟孤身一人，被人排擠，被人打壓，十年升不了一級。這是第四難，路險。”
“路窄、路偏、費貴、路險。四條加起來，寒門入仕，難不難？”
他看著陳敬之，“請世家隊回答。”
臺下安靜了兩息，然後寒門那邊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顧青雲這番話說得太實在了，條條都是事實，句句都戳在要害上。沒有花裡胡哨的辭藻，沒有空洞的大道理，就是一個字，實。
陳敬之站在對面，聽完了，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走前一步，看了看顧青雲，然後看向張鐵柱。
“陛下，學生想先問顧公子一個問題。”
“問。”
“顧公子說寒門入仕有四難，學生想請教，這“四難”，是科舉制度的問題，還是世家的問題？”
這個問題一出來，臺下的氣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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