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大亮，張鐵柱就被林婉如一腳踹醒了。
“起來！上朝！”
“哎呀媽呀……”張鐵柱翻了個身，拿被子矇住腦袋，“再睡五分鐘——”
“五分鐘？你上回說五分鐘，睡了半個時辰，小德子在外面急得差點把門拆了。”
張鐵柱含含糊糊罵了一句，從被窩裡爬出來，頭髮支稜著跟雞窩似的，眼皮都睜不開。
“昨晚才審完刺客，今兒還得早起……”他一邊嘟囔一邊找鞋，“當皇帝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朕那燒烤攤凌晨四點起來串肉都沒這麼慘。”
“你燒烤攤能掙幾個錢？當皇帝還嫌累？”林婉如已經在銅盆前洗完臉了，拿帕子擦著手上的水。
“掙得少歸少，起碼不用上朝啊。”
“你不上朝誰替你管這爛攤子？”
張鐵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這話他沒法反駁。
然後他發現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侍候洗漱的不是曹無咎。
是兩個宮女，加上小德子。
那兩個宮女端著銅盆、帕子、漱口的鹽水，站在門口候著。小德子捧著龍袍，一臉緊張地看著他，跟做賊似的。
“老曹呢？”
小德子愣了一下：“回陛下……曹公公一早就不在，奴才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不在？”張鐵柱揉了揉眼，“他每天比雞起得都早，今兒人沒了？”
“是……奴才也不清楚。”
張鐵柱洗臉的時候還在琢磨。曹無咎這人，說是太監，其實比大內侍衛還靠譜，從不遲到早退，更不會不打招呼就不見人。今兒這是咋了？
難不成昨晚那個方四——
他沒往下想，先洗了臉漱了口。
銅盆裡的水涼得人一激靈，總算是把瞌睡蟲給淹死了。他拿帕子擦臉的時候，小德子在旁邊比劃著龍袍，那架勢跟哄小孩穿衣服似的——陛下您伸手、陛下您轉過來、陛下您這個袖子別擰著——
“行了行了，我自己來。”張鐵柱一把扯過龍袍，三兩下套上了，歪歪扭扭的。
林婉如在旁邊看得直翻白眼：“你這穿的啥？領子都歪到肩膀上去了。”
“歪就歪唄，又不耽誤上朝。”
“你是皇帝！”
“皇帝咋了？皇帝的衣服就不能歪了？”
林婉如懶得跟他掰扯，走過去幫他整理領口，順手拍了拍他後背上的褶子。張鐵柱老老實實站著不動，嘴裡嘟囔著：“跟伺候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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