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記性尚可。”
“那個圓臉山羊鬍的呢？三品官，站右邊後頭那個。”
“太僕寺少卿，劉孟安。”
“他啥反應來著？”
曹無咎想了想，答道：“聽到“有刺客”時眉心鬆了一瞬，聽到“被制服”後又緊了。似是……既盼著陛下出事，又怕出了事之後查到自己頭上。”
“嗯。”張鐵柱摸了摸下巴，“太僕寺……管馬政的。姜家當年跟太僕寺有來往？”
“姜海山在時，太僕寺的良馬採購多走姜家的路子。劉孟安是姜海山一手提拔的，從一個小吏一路做到少卿，全靠姜家在背後使力。”
“嚯，那這人對朕可真是不忠啊。”張鐵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過先不急，三天呢。看看他來不來。”
“若他不來呢？”
“不來？”張鐵柱嘿嘿一笑，“不來更好。那就說明他心裡有鬼，不敢來。這種人——留著比殺了有用。”
曹無咎沒追問。他跟了張鐵柱這麼久，多少摸透了這年輕人的路數——他從來不會因為一時衝動殺人，他殺的人，都是殺了比留著更有用的人。而有些人，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那王肅呢？”
張鐵柱琢磨了一下。
“王肅這人有意思。他讓我廢后——這就有意思了。廢了姜皇后，姜家舊人就沒有名義上的靠山了，要麼散，要麼魚死網破。留著呢？他們就覺得還有盼頭，就會接著折騰。”
“所以王肅是希望廢后還是不希望？”
“不好說。”張鐵柱撓了撓後腦勺，“兩種可能。一種是他是姜家舊人，怕姜皇后哪天把他們都供出來，廢了後就徹底斷了線索，他的底就安全了。另一種是他不是姜家舊人，但他在兩頭押注——一邊跟世族走得近，一邊又不敢跟朕對著幹，廢了後他就不用糾結了。”
“哪種可能性大？”
“都不小。”張鐵柱嘆了口氣，“不過先不急。朕說了三天，就三天。該露尾巴的，三天之內一定會露。”
他扭頭看了曹無咎一眼。
“朕為什麼要廢后？廢了多沒勁。魚還沒咬鉤呢，急啥？”
曹無咎微微躬身，沒說話。但他嘴角——
又抽了一下。
跟上回在偏殿裡一樣。
張鐵柱看見了，假裝沒看見。
他往殿外走，林婉如從珠簾後面跟上來。
“王肅跟你說啥了？”
“讓我廢后。”
林婉如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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