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的灰。
張鐵柱把這個表情記在心裡。
然後他站起來。
“行了，今天就到這。退朝。”
百官散朝。
張鐵柱往回走的時候，林婉如從珠簾後面跟上來。
“你剛才那句話——是不是太狠了？”
“狠啥？”張鐵柱伸了個懶腰，“他們貪的時候可不覺得狠。一船一船地往家裡搬銀子的時候，想過那些災民沒有？想過那些被採生折割的孩子沒有？”
林婉如沒說話了。
她想起那間長屋——那些殘缺的孩子——那些被人為弄成畸形的幼小身體。
她沉默了一會兒。
“善堂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下旨？”
“等他們再送一波。”張鐵柱嘿嘿一笑，“老曹說了，錢不夠。那他們就得再湊。等湊夠了——朕就下旨，建善堂，然後把名單公佈出去。”
“你就不怕他們狗急跳牆？”
“跳啥牆？”張鐵柱嗤了一聲，“他們要是敢跳，朕讓老曹接著。跳一個接一個，跳一雙接一雙。”
他頓了頓，又說——
“三天了。明天就是最後期限。該來的都來了，不來的——”
他的笑收了。
“不來的，就是真有問題的。”
林婉如看著他。
“你心裡有數了？”
“嗯。”張鐵柱摸了摸下巴，“有數了。”
“誰？”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又賣關子！”
“不是賣關子——”張鐵柱衝她擠了擠眼，“是朕要給他們一個驚喜。驚喜這東西，當面說了就不驚喜了。”
林婉如懶得跟他廢話。
但她在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能讓張鐵柱這麼有底氣的，無非就是那幫人的信和錢。一百三十七封檢舉信，一百三十七個人——這裡面，有多少是“受了恩惠抹不開面子”的，有多少是“鐵了心跟姜家一條道走到黑”的——張鐵柱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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