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前。
天剛亮。
一千多個考生站在廣場上，黑壓壓一片。最前面站著八十二個人，面色灰敗，跟剛從棺材裡撈出來似的。
這八十二個，就是昨天被當眾唸了爛卷子的作弊者。
他們昨天被扒了一層皮，今天又被叫來了。
有的人腿肚子都在轉筋。有的人眼圈發黑，一宿沒睡。還有幾個腿腳發軟的，站都站不穩，靠旁邊的人攙著。
後面那一千多個正常考生，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前看，表情精彩極了——有幸災樂禍的，有心驚膽戰的，還有偷著樂的。
顧青雲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
灰衫，布鞋，身上沒一件值錢的物件。
他的表情很沉靜，跟前面那八十二個形成了鮮明對比——人家面如死灰，他面色如常。
張鐵柱坐在龍椅上——龍椅還是擺在奉天殿門口的臺階上——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茶葉沫子。
底下的人都不吭聲。
張鐵柱喝了口茶，把碗往扶手上一擱。
“今天——恩科繼續。”
底下的人群騷動了一下。
有人小聲嘀咕：“還考？他們都那樣了還考？”
張鐵柱耳朵尖，聽見了。
“考。”他拍了拍扶手，“按程式來。該考的考，該寫的寫。那八十二個——你們昨天買答案抄的那些玩意兒，不作數。朕念給你們聽的那些爛文章——統統作廢。”
“今天——重新考。”
“從第一場開始。”
底下炸了鍋了。
“陛下——”一個世家公子站出來了，臉都綠了，“臣——臣寫不出來啊——”
“寫不出來？”張鐵柱看了他一眼，“寫不出來就說明你昨天抄的也不是你自己的。既然不是你自己的——那就得查清楚。”
“所以——考。”
“考完了再說。”
那公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旁邊另一個公子小聲說了句：“不考行不行——”
“不行。”張鐵柱連看都沒看他，“你不考，朕就當你是主動放棄了。放棄了——以後不許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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