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同時抬起頭。
曹無咎站在門口,把兩封信往桌上一放:“陛下,兩樁事,都有了準信。第一樁,青牛莊的煙苗,活了,齊齊整整。第二樁,驛館裡頭的事,老奴查實了。工藤健次郎的家人,確實藏在使船上。剩下那仨四煞,昨兒夜裡吵了一架,吵的是,要不要把工藤健次郎的腦袋砍了,提回倭國請功。”
“……提腦袋請功?”張鐵柱把棋子拍在桌上,“這倭國人,比朕想的還狠。工藤健次郎給他們當牛做馬跑腿,他們連他腦袋都惦記。”
“所以說。”林婉如接過話,“工藤健次郎是一天都等不了了。再拖下去,他自個兒的腦袋,先得搬家。”
“那正好。”曹無咎說,“老奴來請旨:那仨四煞,老奴的人已經盯上了。今兒夜裡動手,神不知鬼不覺,一個活口不留。屍首對外就說,是倭人內訌,自相殘殺。工藤健次郎正好借這由頭髮喪。”
“準了。”張鐵柱說,“老曹,這事你全權辦。記住朕的話,辦完了,咳嗽三聲。”
“老奴明白。”曹無咎說,“不過老奴以為,這仨四煞的腦袋,用不著帶回來。”
“為啥?”
“不值錢。”曹無咎說,“老奴打算,把他們的屍首,也剁成兩段,跟他們老大一樣,擺成一排,掛驛館門口。就說是倭人內訌。工藤健次郎再順勢發喪,名正言順。”
張鐵柱和林婉如對視了一眼。
“……老曹,你這腦子,隨誰呢?”張鐵柱說,“這連環套,朕都服了。”
“老奴跟著陛下學的。”曹無咎說,“陛下天天釣魚,老奴天天看,看會了。”
“滾蛋。”張鐵柱笑罵,“快去辦。辦成了,朕賞你。”
“賞啥?”
“朕把根號二那本棋譜,教你。”
“……老奴告退。”
曹無咎躬身退了出去,走得飛快。
屋裡,林婉如憋了半天,笑出了聲:“你這賞賜,比罰他還狠。”
“那可不。”張鐵柱說,“根號二,朕教了他三天沒學會。教會了,朕上哪兒找樂子去?”
曹無咎的效率,那是槓槓的。
當夜,驛館後院,火光一閃。三聲悶響,跟放悶炮似的。
第二天一早,驛館裡傳開了:倭人內訌,北島四煞剩下的三個,半夜互相砍了起來,就連正使工藤健次郎也被砍死了,使團主要之人全折了。
工藤健次郎一邊給大越朝廷上書,說本國武士暴亂已平息,請天朝照舊護送歸國。驛館門口,四口棺材,一溜排開。
養心殿裡,張鐵柱聽完彙報,點了點頭,端起茶碗,說了句:
“告訴工藤健次郎,戲演得不錯。棺材錢朕出了。就當是聘禮”
他呷了口茶,慢悠悠補了一句:
“從今兒起,大越的倭國通,多了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