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他當了皇帝，他就不讓這些玩意再禍害人。
“走了。”張鐵柱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常銀追了上來。
“陛下。”
“說。”
“臣想請旨，帶兵查一查京城裡的拐賣窩點。”常銀的臉上沒了剛才的笑意，“今天看了這些，臣心裡不舒服。臣在遼東的時候也出過這種事，孩子被拐走，找回來時候已經變成殘廢。那家的爹瘋了，娘投了河。”
張鐵柱看著他，“你去做。皇城司配合你，要人給人，要文書給文書。查到了你自己處理，然後再報朕。”
“臣領旨。”
常銀退了下去，銀甲在夕陽底下閃了一下。
張鐵柱跟曹無咎說，“這人不錯。不光能打，還有心。”
林婉如跟在他後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做得對。”
“朕不是為了對不對。”張鐵柱說，“朕就是不想讓這幫人在牢裡安安穩穩等著砍頭。他們害了多少孩子？死一百回都便宜他們了。”
“你打算把剩下的十二個也這麼處理？”
“嗯。一個一個來，不急。”張鐵柱的語氣跟說今天吃啥菜似的，“凌遲六個，剝皮六個。換著來，讓他們看看，人販子的下場不光是死，是生不如死。”
林婉如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外頭會咋說你嗎？”
“說朕殘暴？說朕瘋了？”張鐵柱笑了笑，“隨便。我上輩子開燒烤攤的時候，隔壁王姐家丟過孩子，找了三年沒找到。後來在鄰省找到了，孩子被剁了兩條腿，在火車站要飯。王姐去認人的時候，當場就瘋了。”
他停了一下。
“你說我殘暴也行，我不在乎。我只知道，要是我上輩子有能力，王姐家那個孩子就不會變成那樣。這輩子我有能力了，我就不讓這種事再發生。”
林婉如沒說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張鐵柱回頭看了一眼菜市口那張在風裡晃盪的人皮，心裡頭其實也不好受。他知道這玩意血腥，知道這手段狠，但他更知道，要是不狠，這幫人販子就永遠斷不了根。
“回宮。”他說。
新科文武官員跟在後面，一個個臉色各異，誰都不敢先開口說話。常銀還是面無表情，但眼神里多了一絲敬畏。石橫不說話了，之前那股憨勁兒全沒了。他想起師父跟他說過，當官不是為了享福，是為了護人。今天他算是明白了，護人的前提是敢殺人。秦大力還是那副樣子，但走路的時候多看了張鐵柱兩眼。這個皇帝，跟他之前見過的那些官不一樣。那些官嘴上說的好聽，手上啥都不敢幹。這個皇帝，嘴上嘻嘻哈哈，手上說殺就殺。
顧青雲走在最後面，手裡捏著那封沒遞出去的奏摺，半天沒說話。
陳敬之在他旁邊，低聲說了一句，“子昂，以後跟緊陛下。這個人，不是咱們之前想的那種皇帝。”
顧青雲點了點頭，“我知道。”
張鐵柱走在最前面，揹著手，哼著一首誰也聽不懂的小曲。
那是上輩子燒烤攤裡放的一首歌，他聽了好幾年，歌詞早就忘了，但調子還記得。那是他上輩子最後一段安穩日子。
回宮的路上，曹無咎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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