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沈太傅。
沈太傅的頭磕在金磚上，一聲不吭。
“要麼，你昨兒晚上壓根沒被逐出家門。”張鐵柱說，“你爹演了一齣戲，你也跟著演。結果你演砸了，把自己演到牛馬巷去了。”
沈延平的脖子縮了縮，沒敢接話。
“你說你，學啥不好，學你爹演戲。”張鐵柱還沒完，“你爹演戲，好歹還有個墊場，你倒好，開鑼就砸鍋。你娘也是————好人家的兒子，半夜鑽牛馬巷，你娘擱家不得哭瞎嘍？就你這腦子，擱俺們老家，買根蔥都能讓人多收你兩文。”
沈延平的嘴唇動了動，沒敢吱聲。
“你說，是牛馬巷的人讓你去的。”張鐵柱往前探了探身子，“那牛馬巷的人，長啥樣？”
“……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幾個人？”
“兩……兩個。”
“說話哪兒的口音？”
“聽不太清……好像是……南邊的口音。”
張鐵柱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南邊的口音。吳四供過，“影”的二當家，就是江南口音，臉上有塊黑疤。
他沒再往下問。有些話，得留著。
“行了，沈延平，你先下去歇著。”張鐵柱擺擺手，“你的事，朕跟你爹慢慢聊。”
沈延平被拖下去了。
沈太傅跪在旁邊，恨不得一頭扎進金磚縫裡。
“行了，朕沒工夫跟你們爺倆逗悶子。”張鐵柱豎起三根手指，“沈太傅，朕給你三天。三天之內，把沈延平跟‘影’的勾連，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把你知道的同黨，一併交給朕。朕從輕發落。”
“三天之後呢？”沈太傅的聲音直打顫。
“三天交不出來？”張鐵柱笑了一下，“那朕就把沈家的賬，一筆一筆地算。洩題賣答案，十年，兩百多份，六十萬兩，這筆賬你心裡有數吧？”
沈太傅眼前發黑，差點栽在殿上。
“老臣……老臣認！這筆賬老臣認！但’影‘的事，老臣是真的不知啊陛下！”
“你認不認，賬都在那兒。”張鐵柱說，“朕不要你認賬，朕要你交人。你回去好好想想————是兒子值錢，還是沈家值錢。”
他說完，底下文官們齊刷刷打了個寒戰。
這話是說給沈太傅聽的，也是說給滿朝聽的。
“行了，這事先擱著。”張鐵柱往椅背上一靠，換了副笑臉，“今兒怎麼沒人撞柱子了？”
大臣們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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