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養心殿。
御膳房端上來的鍋包肉,還冒著熱氣,那打鼻子的醋酸味一聞就正宗。
張鐵柱吸了吸鼻子夾起一塊嘎嘣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得勁。”
“慢點吃。”林婉如給他添了一筷子,“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鍋包肉就得趁熱,涼了皮兒就軟了。”張鐵柱又夾一塊,“擱我們那嘎達,吃這個講究三件事,油要新,肉要裡脊,出鍋就得進嘴。差一樣,都是糟蹋東西。”
“行行行,你是行家。”林婉如說。
“那必須~~~的。”
林婉如翻了個白眼。
“你這話要是讓御史大夫聽見,明兒又得參你一本。”
“參唄。”張鐵柱說,“朕蹲門檻上聽他們念。”
曹無咎進來了。
“老曹,吃了沒?”
“老奴吃過了。”曹無咎壓低聲音,“陛下,兩件事。”
張鐵柱的筷子慢了下來。
“說。”
“第一件。”曹無咎說,“牛馬巷七號院,昨晚又亮燈了。但進出的人,換了一撥。”
“換了一撥?”張鐵柱皺眉,“不是沈家的人?”
“不是。都是生面孔。四更天進去的,天沒亮就走了。”
“生面孔?”張鐵柱嘖了一聲,“就這還想玩無間道?擱俺們老家,偷雞摸狗都得先考個試。”
張鐵柱放下筷子。
沈延平今兒才被抓,這當口牛馬巷還敢亮燈?
“行,讓他們亮。”他說,“牛馬巷的燈一亮,朕的魚竿就支上;誰往裡鑽,朕都記在賬上。”
曹無咎垂著眼:“老奴記下了。”
“第二件呢?”
“第二件。”曹無咎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押送遼東的名單裡,混進了幾個人。”
張鐵柱的眉頭擰起來了。
“虎賁軍點驗人數,發現幾個壯勞力來歷不明。說是降賊的親戚,來送行,卻揹著包袱往隊伍裡鑽。被揪出來一問三不知,人已經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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