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張鐵柱剛坐上龍椅,曹無咎就遞上一道摺子。
“沈太傅說,病了。”
“病了?”張鐵柱接過摺子,隨手翻了翻,樂了,“三天的期限還沒到,他先病上了?行,讓御醫去給他瞧瞧。病好了,接著交人。”
百官一個個垂著頭,大氣不敢出,昨兒沈太傅那出戲,把大夥兒的心都唱涼了。
底下沒人接話。
“行了,說正事。”張鐵柱一拍扶手,“朕今兒高興,有兩件喜事,跟你們唸叨唸叨。”
百官抬起頭。
“頭一件。”張鐵柱說,“朕的皇后位子空了好些天了,該有人坐了。朕的意思,立林氏為後。”
大殿裡靜得能聽見耗子打呼嚕。
滿殿跟開了鍋似的。
“陛下三思啊!”禮部尚書第一個蹦出來,“立後乃國之大事,當擇名門淑女。林氏出身寒微,又曾居冷宮,於禮不合,於祖制不合啊!”
“就是!”御史大夫跟上,“且民間早有物議,說林氏妖妃干政……”
“妖妃?”張鐵柱哼了一聲,“朕的媳婦,擱你們嘴裡成妖妃了?她干政?她連朕的奏摺都懶得翻,說看多了折壽。你們見過嫌奏摺扎眼的妖妃?”
御史大夫噎住了。
“再說了,冷宮是朕送她進去的麼?”張鐵柱慢悠悠地說,“冷宮是先帝朝的冷宮。你們是說先帝關錯了人,還是說朕接錯了人?”
這話一齣滿殿沒一個人敢接。
關錯了,是罵先帝;接錯了,是罵皇帝。兩頭都是坑。
御史大夫的汗下來了:“臣……臣不是說這個。臣是說,立後當重出身……”
“出身?”張鐵柱挑了挑眉,“朕當年跟人說,林娘娘是京兆尹的閨女,那會兒她爹是京兆府法曹參軍,從七品。朕為了給她撐場面,硬吹成京兆尹。”
禮部尚書嘴唇動了動:“可……可林氏之父,明明是法曹參軍……”
“法曹參軍咋了?法曹參軍也是京兆府的官!”張鐵柱理直氣壯,“朕那叫簡稱!”
“……陛下,這簡稱,簡得有點遠。”
“你管朕簡多遠!”張鐵柱瞪眼,“如今倒好,朕把她爹真金白銀抬上朝堂,從七品升到從四品,大理寺少卿管刑獄。這下誰也別跟朕說寒微了”
禮部尚書縮回去,跟踩了尾巴似的。
“從七品到從四品?”御史大夫又瞪眼,“陛下,林守正罷官十年,一朝起復就授從四品,這……”
“這咋了?”張鐵柱說,“朕看人看的是本事。你們誰要說林守正沒本事,站出來,他當年辦姜家那案子,辦得對不對?”
御史大夫不吭聲了。
姜家的案子,誰不知道是冤案?可那是先帝朝的定論,誰敢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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