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養心殿。
林婉如把燈芯挑了挑，忽然說：“鐵柱，我跟你說個事。”
“說。”張鐵柱正扒拉一盤鍋包肉，頭也不抬。
“讓爹查‘影’，是我的主意。”
張鐵柱的筷子，夾著半塊鍋包肉，沒往嘴裡送。
“啥？”
“我說，讓爹查‘影’，是我的主意。”林婉如說，“昨兒晚上你吃鍋包肉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你抹著嘴說‘有道理’，還說‘媳婦你真是朕的軍師’。”
“……朕吃鍋包肉的時候說的話，不作數。”
“晚了。”林婉如說，“聖旨都下了。”
張鐵柱放下筷子，看著她，愣了半天。
“媳婦。”他說，“你這招，比朕還陰。”
“這招叫陰？”林婉如翻了個白眼，“這叫用人之長。”
“朕是誇你。”
“你那是誇嗎？你那是心裡頭罵我精。”
“……朕是真誇。”張鐵柱說，“你給朕說說，你咋琢磨的。”
林婉如坐下來，扳著手指頭：
“皇城司那邊，常銀查案，訊息回回走漏——你心裡清楚，皇城司裡有鬼。查‘影’這種掉腦袋的活兒，再交給皇城司，就是給鬼遞刀。”
“嗯。皇城司那幫人，朕現在看著跟篩子似的。”
“漏風？”
“漏訊息。”
“我爹呢？”林婉如說，“他剛正，跟世族結過怨——姜家那筆賬，他記了十年。他罷官十年，門生故舊一個沒有，乾淨得跟剛洗過的布似的。這樣的人查案，誰防他？”
“沒人會防一個剛平反的老倔頭。”張鐵柱接話。
“對嘍。”林婉如說，“外人眼裡，只當是你寵妃亂來，愛屋及烏，把老丈人抬上朝堂胡鬧。誰想得到，這是咱們放出去的一把刀？”
張鐵柱咂咂嘴，越想越覺得這盤棋妙。
“媳婦。”他說，“你擱你們醫院，是不是也這麼算計人？”
“我們急診科不算計人。”林婉如說，“我們急診科只救命。算計人的活兒，歸你們這些當官的。”
“……不是姐們，你這嘴比你爹還損。”
“隨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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