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後大典那天,是個大晴天。
張鐵柱起了個大早,對著銅鏡照了半個時辰,把龍袍的扣子扣了拆,拆了扣。曹無咎站在旁邊,看得眼皮直抽。
“老曹,朕這龍袍是不是有點瘦了?”
“回陛下,龍袍是內務府照上個月的尺寸做的。”
“那就是朕胖了。”張鐵柱摸了摸肚子,“怪御膳房的鍋包肉。”
“怪肉。”曹無咎說。
“對,怪肉。”
大典在太和殿外頭的廣場上辦。張鐵柱堅持要擺流水席,禮部官員跪了一地說於禮不合。張鐵柱說,朕娶媳婦朕請客,你們愛吃不吃。
百官都來了,一個沒敢缺。
林婉如從殿後走出來的時候,張鐵柱正在啃一串糖葫蘆,抬眼一看,糖葫蘆直接杵在鼻子上。
鳳冠霞帔,大紅嫁衣,一步一步踩在金磚上,跟踩在鼓點上似的。
張鐵柱瞅了半天,憋出一句:“這衣裳沉吧?”
“比手術服沉多了。”林婉如小聲說。
“啥服?”
“沒事。”林婉如說,“誇我。”
“誇。”張鐵柱說,“朕媳婦穿啥都好看。就是這鳳冠,瞅著跟頂了個鍋蓋似的。”
“張鐵柱,你今天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跟你動手。”
“動手你也打不過朕。”
“你再說一遍?”
“朕說,動手朕讓著你。”
林婉如翻了個白眼,鳳冠上的珠子嘩啦一響。小德子在旁邊看得直咧嘴,這哪是立後大典,這是兩口子拌嘴拌到金鑾殿上了。
百官齊聲高呼,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守正站在外戚的位置上,腰板挺得筆直,眼圈卻紅了。旁邊一個禮部官員酸溜溜地湊過來:“林大人,一步登天啊。”
林守正看了他一眼:“這位大人,老夫從七品幹到從四品,用了二十年。大人您從穿開襠褲那年起,就是三品了吧?”
那官員的臉,刷地白了。
“林大人說笑了……”
“老夫不說笑。”林守正說,“老夫只是記性比您好。”
那官員灰溜溜地退回去,再沒敢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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