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過後，日子一天天過。
林守正跟鐵打的似的，天天泡在大理寺。白天審卷宗，夜裡翻賬本，飯在卷宗堆裡吃，覺在公堂後頭眯。
張鐵柱派去送吃食的小太監回來報：“陛下，林大人說，飯放下，人滾蛋。”
“原話？”
“原話是，放那兒吧，老夫自己會吃。”
“那你說人滾蛋。”
“奴才……奴才聽岔了。”
“你滾蛋。”張鐵柱說，“你連送飯都不會送。”
到了第九天夜裡，出事了。
林守正從大理寺回府，走到槐樹衚衕口，前後突然沒了人。京城夜裡的更聲，也聽不見了。
他站住了。
跟了他二十年的直覺告訴他：衚衕裡有人。
林守正沒回頭，把官靴脫了一隻，彎腰慢悠悠地倒裡面的沙土。倒完了，穿好，直起腰，衝著黑洞洞的衚衕口說：
“出來吧。大半夜的，蹲牆涼著了容易竄稀。”
沒有動靜。
“不出來？”林守正說，“那老夫走了。你們這活兒乾的還沒街口賣餛飩的守攤敬業”
話音沒落，前頭兩個、後頭兩個，四條黑影從牆頭翻了下來。刀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林大人。”前頭那個壓低嗓子，“有人花錢，買您一條命。您別怪我們”
“多少錢？”林守正問。
“一百兩。”
“一百兩？”林守正氣樂了，“老夫這條命，比陛下的命還值錢五十兩。你們東家挺大方啊”
那四個人一愣。
“老夫勸你們一句。”林守正說，“這活兒你們幹不成。現在走老夫當你們沒來過”
“老東西，死到臨頭還嘴硬！”
刀光起。
林守正側身一讓，順手把脫下的那隻官靴砸在第一個人的臉上。靴底是官制的硬底，拍在鼻樑上那人“嗷”一嗓子捂著臉蹲了下去。
第二刀到了，林守正身子往後仰，刀貼著他前襟划過去，帶下一顆釦子。
第三刀橫著掃過來，林守正一個趔趄躲得險。他扶著牆喘了口氣，嘴裡還不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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