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外傷。”林守正說，“比當年在大理寺挨的板子輕多了。”
四個黑衣人被拖走了。林守正自己把官靴撿回來，吹了吹灰，穿上，慢悠悠回了府。
走出兩步，他又站住了，回頭看了領頭的暗衛一眼。
“你們跟了老夫幾天了？”
領頭的暗衛一愣：“大人好眼力。”
“九天。”林守正說，“從老夫上任那天起，街口那家餛飩攤，就天天出攤。老夫喝了他九天餛飩，愣是沒喝出一文錢的柴火味，他那鍋湯九天沒見開過火。”
暗衛的臉，僵住了。
“回去跟你們曹公公說。”林守正說，“餛飩不錯，就是柴火錢省得太狠。再這麼下去，老夫要舉報他虐待暗樁。”
“……屬下定把話帶到。”
“還有。”林守正補了一句，“跟陛下說，老夫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銀子留著辦案子用，別往這兒砸太多人。”
他慢悠悠走了，留下幾個暗衛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大人這眼力，比咱們還賊。”
“那可不。”另一個暗衛說，“人家是幹刑名的。”
到家，老僕嚇得直哆嗦。林守正擺擺手，說餓了，讓下碗麵。老僕戰戰兢兢下了兩碗，他一碗沒剩，全吃了。
吃完麵，他坐在燈下，把胳膊上的傷自己包了。包完，鋪開紙，寫了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四個，一百兩，中間人外號二當家，城西騾馬市見過。”
封好，交給老僕：“連夜送進宮，交曹公公。”
老僕揣著信，從後門溜出去。林守正坐在燈下，把白天沒看完的那本賬又翻了出來。
燈光下，他翻到第三本賬的某一頁，停住了。
頁角上，寫著一個名字。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忽然把賬本合上，輕輕“呀”了一聲。
“原來是你。”他說。
訊息傳到宮裡，張鐵柱正在啃雞爪子，聽完“騰”地站了起來。
“俺老丈人讓人堵了？！”
“陛下，林大人毫髮無傷。”曹無咎說，“四個刺客，全拿了。留了三個活口，其中一個，嘴比較松。”
“先別管活口。”張鐵柱把雞爪子往桌上一拍，“朕的老丈人，他們也敢動？
”張鐵柱來回踱步，人呢？朕老丈人呢？”
“林大人回府了。睡前還吃了兩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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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