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大理寺門口。
林守正胳膊上纏著白布，照常來點卯。守門的衙役看見他，眼睛瞪得溜圓。
“大人，您……您沒事？”
“老夫咋了？”
“昨晚……聽說……槐樹衚衕……”
“聽說啥？聽說老夫讓人砍了？”林守正說，“砍人的是賊，被砍的是官。官沒死，賊進去了。有啥可說的？”
衙役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林守正邁進門，回頭補了一句：“對了，昨兒夜裡那四個人，今兒一早該提審了。讓牢頭把他們的早飯扣了——吃飽了，嘴硬。”
衙役：“……是。”
進了大堂，幾個書吏正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見他進來，齊刷刷散開，跟受驚的麻雀似的。
林守正掃了他們一眼：“老夫沒死，讓諸位失望了。”
“大人！下官們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都行。”林守正說，“都回去幹活。你們誰家要是跟賊人有來往，趁早自己來交代，別等老夫登門。”
書吏們一鬨而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第二天，大理寺。
張鐵柱沒上朝，直接來了。審活口這事，他要親自摻和。
來的路上，曹無咎跟在他身後，低聲說了昨晚的佈置：“老奴的人，從林大人上任那天起，就跟了九天。槐樹衚衕那一齣，他們本打算再晚些動手，林大人先自己撂倒了倆。”
“那倆呢？”
“一個鼻樑折了，一個後腦勺起包。”曹無咎說，“林大人那官靴，是硬底。”
“朕老丈人文武雙全！”張鐵柱咂了咂嘴，“這要擱我們那嘎達，叫全能型人才。”
“陛下，到了。”
林守正已經在公堂上坐著了。旁邊站著那個“嘴比較松”的刺客，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跟個掉進染缸裡的饅頭似的。
“陛下。”林守正要起身。
“坐著坐著。”張鐵柱一擺手，自己拉過把椅子，坐在林守正旁邊，“老丈人，今兒這堂，咱倆一塊兒審。”
“陛下想怎麼審？”
“朕先嘮，你後補。”張鐵柱清了清嗓子，衝著堂下那人，和和氣氣地說，“哥們兒，咋稱呼？”
那刺客低著頭，不吭聲。
“不吭聲？行。”張鐵柱也不急，“那朕先跟你嘮嘮。你老家哪兒的？聽口音，像是北邊的。北邊哪兒的？遼東附近？不對，遼東那片的口音比你這衝。是不是遼西那一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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