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樣審，他招是招了，罪狀寫得跟話本子似的，大理寺沒法歸檔不說那都能直接賣給茶樓當話本子了。”
“老丈人，你急啥？”張鐵柱說，“朕先嘮熱乎了，你再上你的律條。咱爺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不對，你本來就黑臉。”
林守正的臉，確實黑了。
“陛下。”
“行行行，你來你來。”張鐵柱往後一靠，“朕聽你的。”
林守正看向堂下，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跟秤砣似的：“趙五，遼西人氏，家有一母一弟。去年你家附近的大河決口，你家鄉淹了，你娘病在炕上，你弟逃荒去了遼東。你是被一個臉上有黑疤、說江南口音的人招進京城的，對不對？”
那刺客“撲通”一聲跪下了，渾身篩糠。
“你……你咋知道？”
“你的口音，你的鞋。”林守正說，“你那鞋底，是遼東的牛皮底，京城沒這手藝。你袖口的針腳，是你娘縫的，縫法跟遼西尋常人家一樣。你衣裳裡有股藥味，是遼東參的味道——你弟在遼東採參，捎回來的，你貼身帶著，當個念想。”
張鐵柱在旁邊聽得直咂嘴。
臥槽。這老丈人，破案比朕嘮嗑還快。
趙五的眼淚，下來了。
“大人……大人說的，都對。”他磕頭，“小的招！小的全招！”
“招吧。”林守正說，“從頭招。”
趙五招了半炷香的工夫。
招出來的東西，讓張鐵柱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第一，僱他們的中間人，外號“二當家”，臉上有黑疤，江南口音——跟吳四供出來的，是同一個人。這“二當家”，前幾天在城西的騾馬市露過面，身邊跟著七八個人，還帶著一輛裝木箱子的馬車。
第二，“二當家”喝多的時候跟人吹過，說“太子快到了。等太子到了，一切都結束了”——原話。跟吳四供的，一模一樣。
第三，他們最近接的活兒，不止殺林守正這一件。還有一樁，是往北邊送人。送的是“生面孔”，混在去遼東的流民隊裡。
張鐵柱聽到第三條，“噌”地站了起來。
“往北邊送人？遼東？”
“是……是遼東。”趙五說，“說是有批貨，要送到遼東去。人跟著流民走，貨跟著車走。小的就知道這些，真就知道這些！”
“什麼貨？”
“小的沒見過。聽說是……是刀。”
堂上靜了。
張鐵柱扭頭看林守正。林守正也看他。
“老丈人。”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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