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說得是。”曹無咎適時開口，“陛下初臨朝政，可能有所不知。倭奴國雖然地小民寡，但實力卻不容小覷。”
“哦？”
“他們常憑藉身形矮小、船快刀利，騷擾劫掠我大越沿海百姓。”曹無咎說，“沿海的村鎮，一年總要捱上幾回搶。搶完就跑，船快，追不上。”
“追不上？”唐川問，“大越的水師呢？”
“水師……”曹無咎沉默了一下，“水師這些年，被太后一黨剋扣軍餉，船爛了大半。剩下的幾條船，出海追倭寇，追到一半，舵先斷了。”
“舵斷了？！”
“是。”曹無咎說，“老奴當年親眼見過一回。水師的船，還是先帝在時造的，用了二十年，早就該換了。可換上來的錢，都進了太后孃家的口袋。船沒換，倒是太后家的小樓，一年比一年高。”
唐川瞪大了眼：“這……這都行？”
“行。”曹無咎說，“太后孃家蓋房子的磚，有一半，是水師的船板改的。”
“船板蓋房子？！”唐川一拍大腿，“那水師的船，拿啥下水？”
“拿啥下水？”曹無咎說，“拿命下水。每年倭寇來搶，水師硬著頭皮出船，十條船出去，能回來六條，就算燒高香了。”
張鐵柱臉上的笑，徹底沒了。他敲著扶手，慢悠悠地問：“老曹，朕問你個事兒。”
“陛下請講。”
“倭寇搶了這麼多年，朝廷就沒想過別的招？”
“想過。”曹無咎說，“太后一黨想的主意，是求和。”
“求和？”張鐵柱冷笑，“拿啥求？拿銀子？拿地？”
“拿公主。”曹無咎說。
張鐵柱臉上的笑，收了半分。
“還有。”曹無咎繼續說，“之前，太后一黨當政時，甚至想跟他們求和。倭使提的那些條件，平等地位、改稱改號，太后那邊，差點就答應了。”
唐川“騰”地一下站起來，眼睛都紅了：
“啥玩意？跟這幫癟犢子求和？之前那太后腦瓜子裡裝的都是大糞湯嗎？”
曹無咎眼角動了動，暗笑一聲，面上卻半點不顯：
“先生言之有理。太后手下的那些官員，甚至都沒有老奴這個沒卵子的閹人有種。”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甚至還將我大越的長公主，也就是先帝收的義女昭蓉公主，送到倭奴國給天皇侍寢了。”
大殿裡，安靜了。
林婉如的手，攥緊了茶杯，她張了張嘴，又閉上，過了好一會兒，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送公主？去給倭國天皇……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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