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不動,那叫湖。”張鐵柱拍拍他肩膀,“忍忍,過兩天就習慣了。實在不行,去廚房要塊姜,含著。”
“謝陛下指點。”秦大力含了姜,臉色好了些,又扶著船舷,跟海浪較勁去了。
頭幾天,海上風平浪靜,太陽曬得甲板發燙。
水手們光著膀子,唱著號子,拉著帆索。倭國那邊的水手,縮在船尾自己的那塊地方,不敢亂走動。加藤友哉每天早晚,都要到主船上來請安,給“天使”曹無咎行禮。
曹無咎端著架子,受了禮,就讓他退下。
加藤友哉走後,張鐵柱就從屏風後頭轉出來,笑得直打跌:
“老曹,你看見沒?他今兒請安,腰彎得比昨兒還低。”
“老奴看見了。”曹無咎說,“他這是怕。怕老奴一個不順心,把他們使團剩下那點人,也’內訌’了。”
“那倒不至於。”張鐵柱說,“朕還要靠他帶路呢。”
“陛下,說好了,在船上叫老奴‘曹公’。”曹無咎提醒,“您這’老曹老曹’的,讓倭國人聽見,就該琢磨了。”
“行行行。”張鐵柱一揮手,“曹公,曹公。朕這嘴,得改。”
“陛下慢慢改。”曹無咎說,“實在改不過來,老奴就找個倭國話多的日子,讓陛下多聽幾聲‘嗨’,把’老曹’蓋過去。”
“嗨。”張鐵柱學了一句,“是這聲兒不?”
“不像。”曹無咎說,“陛下這一聲,聽著跟答應了似的。倭國那幫人‘嗨’的時候,得彎腰,帶尾音。”
“帶尾音?咋帶?”
“嗨依,”
“嗨依。”張鐵柱學了一遍,自己樂了,“這聲兒,聽著跟漏氣似的。”
加藤友哉那邊,為了討好天使,隔三差五就送東西來。有一回,送了一罈子倭國清酒,說是什麼“御前酒”,天皇喝的。
張鐵柱抱著罈子研究半天:“這酒,看著跟涼白開似的。”
“陛下嚐嚐。”曹無咎說,“倭國的酒,度數低,入口綿。”
張鐵柱倒了一碗,嚐了一口,咂咂嘴:“嗯,還行。就是不夠勁兒。擱俺們那嘎達,這酒得叫’飲料’。”
“那陛下覺得,啥酒夠勁兒?”
“二鍋頭。”張鐵柱說,“六十度的。一口下去,從嗓子眼燒到腳後跟。”
“船上沒有二鍋頭。”曹無咎說,“老奴回頭讓人,用這清酒兌點高粱酒,給陛下湊合湊合。”
“別兌了。”張鐵柱說,“留著吧。等到了倭國,朕拿這罈子酒,跟他們天皇換點東西。”
“陛下想換啥?”
“還沒想好。”張鐵柱說,“反正先留著。說不定,能換回個公主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