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船艙裡，張鐵柱和林婉如的二人世界。
這艙不大，一張鋪，一張桌，一盞燈。比起皇宮裡的養心殿，寒磣得沒法比。可張鐵柱坐在鋪上，靠著林婉如，覺得比哪兒都踏實。
“媳婦，今兒那生魚片，還有沒有？”
“吃完了。”林婉如說，“你一個人吃了大半盤，還說不夠。”
“那不是頭一回吃嘛。”張鐵柱說，“明兒讓倭國那幫人，再送一筐來。”
“人家送的是禮，你倒好，當飯吃了。”
“禮不吃的，那叫供品。”張鐵柱理直氣壯，“朕吃了，那才叫賞臉。他們巴不得朕多吃呢。”
“就你有理。”林婉如翻了個白眼，從櫃子裡摸出一個油紙包，“喏，給你留的。”
張鐵柱開啟，裡頭是兩塊烤得金黃的餅，還溫著。
“哪來的？”
“我下午在廚房烤的。”林婉如說，“用船上帶的乾麵，兌了海水，烤了兩張餅。鹹口的，你嚐嚐。”
張鐵柱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一亮：“媳婦，你這手藝，開個鋪子都夠了。”
“那回頭到了倭國，我就在天皇宮門口開個餅鋪。”林婉如說，“賣燒餅，兼賣大越的醬菜。讓他們的天皇，天天排隊買餅。”
“那朕給你打下手。”張鐵柱說，“朕負責擀麵。”
“你擀的面，狗都不吃。”
“朕擀的面咋了？”
“你上回在御膳房擀的面，硬得能砸核桃。”林婉如說，“你那不是擀麵，那是練鐵砂掌。”
“……媳婦，你咋盡記這些個糗事？”
“你那點糗事，夠我記一輩子的。”林婉如說，“等老了，咱倆坐炕頭上，一件一件說。”
張鐵柱咬了一口餅，含糊不清地說：“那敢情好。等老了，朕給你念經。”
“你還會念經？”
“朕不會。”張鐵柱說，“朕說的是，給你念那點糗事。唸完了，你笑了，朕也笑了。”
林婉如看著他，忽然不說話了。
“咋了？”
“沒咋。”林婉如說，“就是覺得，這輩子，能遇上你，挺好。”
“……媳婦，你今兒咋這麼肉麻？”
“肉麻了？”林婉如把臉一板，“那我把餅收回來了。”
“別別別！”張鐵柱趕緊護住餅，“肉麻好！肉麻好！媳婦你多肉麻幾句，朕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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