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躲過去嗎？”
“躲不過去。”老水手說，“這種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就是當頭這一下，兇。”
曹無咎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張鐵柱的艙房，沉聲道：“傳令下去，各船收帆，艙門關嚴，箱籠捆牢。所有人，回艙。沒我的話，誰也不許上甲板。”
“是！”
夜裡，風來了。
那風一來，就是劈頭蓋臉。浪頭一堵接一堵，拍在船幫上，轟隆隆的，整條船跟被人拎著抖似的。
張鐵柱的艙房裡，桌上的碗碟，嘩啦啦全滑到地上。他扶住桌角，臉色發白：
“這……這船，咋晃得這麼厲害？”
“風暴。”林婉如一把按住他，“別慌，抓穩了。”
“朕不慌！”張鐵柱話音剛落，一個大浪拍過來，船身猛地一歪，他整個人“哎喲”一聲，撲在了鋪上，臉都白了。
“張鐵柱，你沒事吧？”林婉如趕緊扶他。
“沒……沒事。”張鐵柱趴著，緩了半天，“朕就是，有點暈。”
“你不是不暈船嗎？”
“朕以為朕不暈。”張鐵柱說，“朕是沒遇著這麼大的浪。這浪，比朕烤串那會兒，翻面還猛。”
林婉如哭笑不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了兩粒藥丸，塞進他嘴裡：“含著。提神的。”
張鐵柱含著藥，臉色緩了些，又趴在鋪上，嘴硬道：“朕沒事。朕就是……讓這浪，打了個措手不及。”
“行行行，你沒事。”林婉如說，“你好好趴著，我給其他艙的人看看。秦大力頭一回遇上這陣仗，怕是又吐了。”
“那你快去。”張鐵柱說，“朕這兒，你不用管。朕是皇帝，皇帝命硬。”
林婉如拎著藥箱，頂著風浪，挨個艙房去了。
張鐵柱一個人趴在鋪上，聽著外頭轟隆隆的浪聲，忽然想起什麼，摸出懷裡的那塊金牌，攥在手心裡。
“倭國。”他念叨著，“朕都到半道上了，你可得給朕留個好天氣。”
林婉如頂著風浪，挨個艙房看了一遍。水手們倒還好，常年跑船的，見過風浪。秦大力最慘，吐了半宿，臉白得跟紙似的。她給他紮了兩針，又灌了碗薑湯，才緩過勁來。
“娘娘，”秦大力虛弱地說，“您這醫術，比軍醫強多了。”
“軍醫那是軍陣上的。”林婉如說，“你這叫暈船，得按暈船的治。回頭到了岸上，你要是還暈，我就讓你在岸上住三天，把地踩實了再走。”
“……娘娘，您跟陛下，咋說一樣的話？”
“我們倆，那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風暴鬧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才漸漸平息。
張鐵柱扶著艙門出來，看見秦大力蹲在船舷邊，臉色蠟黃，懷裡抱著個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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