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啥門道？”
“門道在後頭。”唐川翻了一頁，“我注意到，他們的米，是咱們大越的貢米。水果，是咱們大越的品種。還有那幾碟醃菜、點心，只要帶米帶面的，全是從大越進口的。倭國自己的米，澀，難吃。自己的果，酸，澀口。他們自己產不出來，全靠買。”
張鐵柱眉毛一挑：“他們不種地？”
“種。”唐川說，“但不成。氣候、土質，就那樣。所以倭國從上到下，吃的口糧，一大半捏在大越手裡。”
屋裡靜了一瞬。
秦大力先反應過來：“那他們不得跪著求咱們賣糧？”
“按理說是。”唐川說，“可今天在偏殿，我聽到了點別的。”
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看了一圈屋裡的人。
“陪宴的倭國官員，都會說大越話。他們以為，大越來的都只會大越話。他們不知道，我在保密單位那幾年，跟倭國來的考察團打過交道，倭語，我會。”
張鐵柱一拍大腿：“好小子！你還有這手！
”這有啥。“唐川擺擺手，”以前我們單位，常年跟倭國的農協考察團搞交流。人家來學技術，咱們得防著人家學過頭。上頭派我去對接，一來二去，倭語就練出來了。後來還專門考了個證。“
”我乾的活，一半是科研，一半是保密。什麼是能給的，什麼是不能給的，跟人接觸，哪句能說哪句不能說，耳朵裡得有個篩子。“
”篩出來的東西，都得記著。“
他揚了揚手裡的本子：”今天這一頁，就是篩出來的。
“今天偏殿裡，幾個倭國官員湊一塊兒喝酒，仗著大越人聽不懂，說什麼的都有。”唐川的聲音，沉了下來，“我挑要緊的說。他們說，將來總有一天，這些好吃的貢米、水果，都是他們倭國的。”
“就現在，他們就等著‘那位大人’一聲令下。”
“那位大人一聲令下，倭國大軍，就會在大越內應的指引下，直搗京城，牢牢控制住整個大越的中樞核心。”
屋裡，死一樣的安靜。
安靜歸安靜，張鐵柱腦子裡的算盤，噼裡啪啦打得飛快。
貢米、水果，從大越買。大越的商人，一船一船往倭國運，賺的是眼下這點辛苦錢。倭國買糧，解決的是肚子。
這筆買賣看著是倭國有求於大越。
可反過來想：倭國要是哪天不買了，自己餓肚子，那是要瘋的。瘋狗要咬人，第一個咬的，就是賣糧的。
所以倭國的算盤是：與其年年花錢買，不如連賣糧的，連種糧的，連量糧食的地，一塊兒拿過來。
好算盤。
打了幾百年的算盤了。
“那咱們怎麼辦？”秦大力問，“要不，糧別賣了？餓死他們！”
“蠢。”曹無咎瞥他一眼，“糧一停，他們現在就打過來。困獸最兇。”
“那也不能眼看著養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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