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大臣的話音落下，左大臣同時點頭。
兩位大臣一齊抬手，朝殿中那四位蓮使一示意。
紅蓮、白蓮、青蓮、金蓮，四人對視一眼，同時從懷裡抽出一面小令旗。
紅的一面，白的一面，青的一面，金的一面。
令旗一揮。
旗下軍陣，轟然變動。
只見下方那片黑壓壓的大軍之中，忽然多出了許多穿著不同顏色制服的人。
紅的，白的，青的，金的。
四種顏色，四支隊伍，涇渭分明。紅衣的聚在東，白衣的列在西，青衣的伏在南，金衣的散在四野。
從衣服顏色上判斷，這就是火蓮教四位使者，各自所屬的教眾。
張鐵柱數了數，光看得見的，每色至少四五百人。
兩千教眾，混在兩萬大軍裡，平時根本瞧不出來。令旗一揮，齊刷刷冒頭，跟地裡長出來的一樣。
更邪門的是他們的站位。
紅衣的插在槍兵陣裡，白衣的混在弓兵隊後，青衣的散在糧臺附近，金衣的沿水塘一字排開。
要是沒有那身顏色，他們就是兩萬大軍裡的普通一兵。
軍服一換，令旗一揮，立刻就是一支獨立的軍團。
張鐵柱心裡給火蓮教記了一筆：能把兩千人藏進兩萬人裡藏到今天，這份組織力，比火戲可怕多了。
唐川的小本子，已經翻到了新的一頁。
四色兵力的佈防位置，每色的動作特長，紅衣炮的射速，白衣人的攀城手法，青衣的掘地深度，金衣的水下憋氣時長，一樣一樣。
一條一條，記得比倭國兵部的檔案還細。
記完了，他湊到張鐵柱耳邊，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哥，這四個旗，論單兵本事，比大越的邊軍強。”
“但是。”他壓低聲音，“他們缺火炮。那個小土炮，管壁薄，連打三輪就得炸膛。真要攻城，還得靠人往上填。”
“人填？”張鐵柱眯眼。
“對，拿人填。”唐川合上本子，“教眾不怕死，這就是他們最大的本錢。”
張鐵柱默然。
不怕死的兵，歷史上從來都是最難纏的。
好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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