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王把他薅過去,捏臉,拍肩,擰胳膊,簡直拿他當面團,揉來揉去。張鐵柱被他揉得一點脾氣沒有,乾脆站直了任他擺弄,心裡就一個念頭:得,還是小時候那味兒。旁邊的文武百官看得眼皮直跳:好傢伙,那可是當今聖上。
簾子後頭,林婉如和昭蓉公主看得一愣一愣的。
揉到最後,武威王懟了他一下:行,你小子到底是咱老趙家的種!這次三叔進京,給你帶了兩份大禮!
張鐵柱問:啥玩意?
武威王沒答他,轉頭看向了曹無咎:小曹啊,怎麼的,多年不見不認識我了?
曹無咎愣了一下,他盯著武威王看了幾息,忽然渾身一哆嗦,人都沒站穩,跌跌撞撞地飛跑過來,撲通跪在武威王面前眼淚譁一下就下來了,一個頭磕下去:王爺!王爺您回來了!老奴不負先帝所託,一直在盡力維護這個家,照顧太子直到登基!看到王爺回來了,老奴死也值了!!!
這一跪,跪得殿上好幾個老臣背過臉去抹眼睛。
這一聲王爺,也讓滿殿的年輕官員傻了眼。有老臣已經在底下低聲道:武威王!是武威王回來了!有年輕的官員在後頭小聲嘀咕:這老頭到底是誰啊?旁邊老臣咬著牙擠出四個字:別問,站好。
武威王的眼圈也紅了。他彎腰把曹無咎攙起來:曹伴伴,這些年,你受苦了。當年我不告而別,是有苦衷的。別怪我!
曹無咎抹著眼淚:王爺哪裡的話,這是老奴的本分!
武威王一甩袖子:現在不是他孃的傷感的時候!
他衝殿外吼了一嗓子:都抬上來!
殿外過道里,抬箱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咚咚咚咚,跟擂鼓似的。一隊兵士魚貫而入,兩人抬一口,至少五十口大木箱,在殿上整整齊齊碼了兩排。
五十口箱子往殿上一擺,金鑾殿都顯得擠了。箱子上的銅釘鋥亮,一看就是走了遠路,還一路有人伺候著。殿上的文武交頭接耳:這箱子裡,到底抬的是什麼?有膽大的伸著脖子數了數,越數心裡越沒底。
張鐵柱看得直納悶:這是鬧的哪一齣?
武威王指著其中一口小箱子,衝張鐵柱抬了抬下巴:小子,這是你三叔特別給你準備的見面禮。你自己去開啟看看!
張鐵柱聞言走上前,蹲下身,把那口小箱子開啟。
開啟的一瞬間,他嚇得往後一仰:箱子裡,整整齊齊擺著兩顆人頭!兩顆呲牙咧嘴的人頭!血早凝了,一看就是收拾利索了,才裝進來的。
他穩住神,湊近了細看。好麼。
一顆,是姜家餘孽姜玉燕。
另一顆,是前太后蕭氏!!!
姜家滿門,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這倆,本來是張鐵柱故意放走的,想讓她們回家可勁兒折騰,今天,這倆倒黴娘們讓人裝在箱子裡抬到金鑾殿上了。
金鑾殿上鴉雀無聲。
方才喊議和喊得最響的那幾個,這會兒臉白得像紙,一個勁兒地往後縮。
張鐵柱蹲在箱子跟前,好半天,才把眼睛從那兩顆頭上挪開。他把箱蓋輕輕合上,起身衝武威王重重一抱拳。
他這個三叔說話牙磣,辦事比說話還牙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