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筆錢吐出來，一個子兒不往內庫放。全拿去給軍隊換裝備
然後漲餉，翻倍起步，有的地方翻三倍，餉銀要當面發，一個一個發到手裡，不許過第三隻手。
再往後，頓頓山珍海味好酒好肉管夠。發餉那天明明白白告訴將士們：這是陛下的恩典。
唐川在旁邊補了一句：說白了，要養一隻眼裡只有皇帝的軍隊。
張鐵柱點頭：對，關鍵時候能拉出去拼命的那種。張鐵柱伸出三根手指：三年，三年之內，朕要讓邊關的兵冬天有棉甲，夏天有單衣，傷了有藥死了有撫卹。
這些話他不是隨口說的，京畿的，邊關的，人馬一茬一茬地換，老弱換下去精壯補上來。軍器坊的火從早燒到晚就沒熄過。
這一攤子處處都要錢，唐川當場把這筆賬估了個數。數一報出來，武威王都挑了挑眉：好傢伙，這麼多？張鐵柱笑了笑：不算多，請幾頓客就夠一半。
這些年的軍餉，一層一層讓上頭扒皮，到了大頭兵手裡，剩不下仨瓜倆棗。人心這東西，得一枚銅板一枚銅板地買。
買回來了才是自己的，這話說得糙，可在理。邊關的雪比京城的冷得多。京裡少喝一桌酒，邊關就能多一件棉甲。
武威王聽到這點了點頭：這話在理，兵這個東西你不餵飽他，上了陣他第一個跑。
曹無咎在旁邊接了半句：錢糧的賬老奴來管，誰也不許伸手！武威王哼了一聲：你管你的賬，老夫管那些不聽話的。
可一說回“請人”這一步，老王爺又老大不樂意了：這他孃的還不如直接搶了！費這個勁幹啥？老夫帶兵往他家門口一站，錢自己就出來了！他說著，還抬手比劃了一下帶兵堵門的架勢。比劃得那叫一個熟練。
林婉如先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三叔，您當這是佔山為王呢。
武威王脖子一梗：佔山為王咋了？老夫年輕時候就當過山賊頭子！當年老夫那一山，比這酒樓熱鬧！曹無咎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王爺，說正事。
眾人一臉黑線。好麼，這位爺是真直接。
張鐵柱趕緊給他順毛：三叔，搶，是一錘子買賣。咱要的是年年有，歲歲有。
再說了，搶來的錢花著燙手。請他們自己吐出來的錢才叫乾淨錢
武威王咂咂嘴，勉強點頭：行，聽你的。要是有不聽話的都留給老夫
張鐵柱接著說：錢吐完了，還得讓他們明白一個理兒。
這天下，是趙家的。老老實實過日子，朕不動他們。敢打皇權的主意，有一個算一個，離滅門就不遠了。前朝的世族是怎麼沒的，京裡的老人心裡都有數。有位告老的老尚書聽說西冰庫的帖子進了誰家，當晚就把自家子弟叫到祠堂裡，罰跪了半宿。這事後來傳進宮裡，張鐵柱聽了笑了笑，沒說話。
至於那些油鹽不進的硬骨頭，張鐵柱說著看了看武威王。
武威王一拍大腿：這活我喜歡！老頭子我親自跟他們談心！交給我吧！
談心倆字他說得格外重。
林婉如小聲嘀咕：聽聽，這是人話麼。
張鐵柱憋著笑沒接茬，屋裡幾個人都假裝沒聽出來。散會之前張鐵柱又壓了一句：這事，誰也別先露一個字。曹無咎應聲：老奴省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