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件事議定,張鐵柱說起了第二件。
要在隱龍衛之下再設兩個衙門。東邊一個,西邊一個,合稱東西二廠。
東廠,西廠。
這兩個名字一齣口,屋裡五個人,有三個人的眼神,齊刷刷對上了。
張鐵柱,林婉如,唐川。仨人心裡同時冒出來的是同一出戲。三個人誰也沒敢再看彼此第二眼。唐川嘴快,差點把一句戲詞蹦出來,被林婉如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硬生生嚥了回去。
武威王和曹無咎沒看懂:這名字,有什麼講究?為啥叫廠?武威王嘀咕:廠,聽著像打鐵的。
張鐵柱擺擺手:沒講究,順口。就這麼定了。
兩個廠的掌印,張鐵柱想都沒想:都歸曹公公。
曹無咎一愣躬身道:老奴領旨,他這幾個字說得比往常都慢。
分派也簡單。隱龍衛,只管陛下的安危,走到哪跟到哪。從前隱龍衛那些雜活從今天起全卸下來。
東西二廠,接隱龍衛從前的活兒:偵緝,監視,暗殺,刺探。
從今往後,京城裡哪家門裡進了什麼人,誰家夜裡多點了兩盞燈都得有賬。東廠偏重京城,西廠偏重外埠。兩條線各走各的,只對曹無咎一個人負責。這條線上的事,六部插不進手。
東廠設在皇城東邊,西廠設在西邊。兩處院子都不大,門臉也寒磣。可裡面進出的人,個頂個的都長了十隻眼睛。街上的人只知道,那兩處院子早上開門開得晚,夜裡關燈關得遲。也有人瞧見夜裡從那些院子裡出來的人走路的步子跟隱龍衛一個味道。
頭一批廠衛,是從隱龍衛裡挑的老手,外加從邊軍裡揀出來的刺頭。訓話那天曹無咎就說了六個字:嘴嚴,手狠,眼亮。花名冊遞到御前張鐵柱親自翻了一遍,一百多號人硬是沒有一個是吃閒飯的。
張鐵柱頓了頓又給曹無咎加了一樣權:先斬後奏。
四個字一齣暖閣裡靜了一靜
打這天起,京城裡三品以下的官,遠遠看見曹無咎的轎子都得先在心裡把自己近來的賬過上一遍。有幾個心裡有鬼的,當天下午就把轎子掉頭回了家,閉門謝客。
曹無咎抬眼看了看這位年輕的皇帝…………
這一刻,他眼睛裡的東西很複雜。他想起先帝,想起先帝臨終前攥著他的手,半天沒鬆開的樣子。也想起這些年,自己在先帝榻前發過的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先帝臨走那幾天也是這麼定定地看著他,看了很久。當時他沒懂,今天他好像懂了一點。
眼前這位,簡直像先帝復生。不,比先帝當年還要意氣風發。
先帝手裡有姜家有蕭家處處掣肘,走一步看三步。而今這位呢?姜蕭兩家,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背後還站著一個交了兵權又帶著兵回來的王叔。
上有長輩撐腰,下有利刃在手。當真是能任意施為了
暖閣裡很靜,爐子上的水咕嘟了一聲。
曹無咎把這口氣悄悄嚥了回去,他鼻子有點發酸,把頭埋得更低,一撩袍角磕了個頭:老奴,肝腦塗地。這個頭,磕得比哪回都實。
張鐵柱看著他:老曹起來吧,往後這些年,得辛苦你了。
曹無咎應了一聲,沒敢多抬頭。
接下來第三件事
。理攤一攤一,賬的後秋,稅的春開,國住穩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