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這嘎達說話好使不》第182章 秋決(上)(1)

作者:嵩山巍然·5小時前

張鐵柱的這些舉措,是一道接著一道頒下去的。

天市律頒行,市易司掛牌,東西二廠上差。京城的地面上一天一個樣

頭一個坐不住的,是京城的四大世家。

王家,謝家,崔家,盧家。這四家,傳承了幾百年,盤踞京城,哪一家的地窖不比國庫殷實。京中的老人都說,這四家的銀子,拉出來能鋪一條官道。

從前,四家的話就是京城的半邊天。外官進京頭一件事就是遞帖子,鹽鐵上的買賣沒有四家點頭寸步難行。

可如今,不一樣了。

天市律的特許狀,捏在皇家手裡。市易司的賬本,一年一報。西廠的人隔三差五就往四家的鋪子裡坐一坐。

坐一坐,賬就得從頭翻一遍。上個月謝家一個支鋪的掌櫃暗地裡給老主顧留了批好貨,第二天天沒亮人就到了西冰庫。三天後出來謝家老老實實補了三倍的罰

四家的家主,起初還想著老法子。託人遞話走門路,結果發現門沒了

新朝的官員沒人敢跟四家沾半點關係,別說是收銀子,就是多坐一炷香的功夫回頭都得寫一份條陳跟皇上說明白。

沒辦法,皇帝殺人眼都不眨。武威王殺人那是真砍,砍完了還得給你扣頂帽子:勾結世族,覬覦皇點陣圖謀不軌,抄家流放一樣不落。

上個月京西有個五品官,收了盧家兩罈子茶葉。人還在家吃著飯,西廠的就進了門。如今官帽子底下人人墊著一層冰

禮部那位沈侍郎的下場就擺在那兒,大理寺門前旗杆上掛的人皮風一吹就晃,京城誰他孃的沒見過?有人算過,從那以後,京裡敢明著收銀子的官少了七成。

四家的家主如今出門轎子都繞著朱雀大街走,四家如今見著西冰庫的夥計都得客氣三分。帖子一到,當天就到,風雨無阻。

怕什麼?怕碰見遞帖子的人。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世族的圈子裡傳,誰家半夜有說話聲,第二天一早準有人去西廠門口蹲著。

四家在朝裡的老關係一個個稱病告老,吏部掛牌那天空出來十幾個缺,愣是沒人敢遞條子。

王家老太爺把在京外的兩房子孫全召回府裡關起門訓了三天,訓話就一句:把尾巴給我夾緊嘍!謝家更乾脆,主動把三個鋪面的賬提前送到了市易司。

而高興的自然是老百姓。

米價穩了,稅輕了,衙門口的臉好看了。街上潑皮少了,鋪子裡的夥計腰桿直了。茶樓裡說書先生新添了段子,說到武威王滿堂的彩。

城南有戶人家,兒子從前讓衙役訛過錢,如今老兩口逢人就說,這世道才像個世道的樣。菜市口賣菜的老孫頭跟人嚷嚷,他活了五十多年,頭一回見當官的上街先給老百姓讓路。

也有人不樂意看,幾家當鋪的東家,把門板提前上上了,做賊的心虛。

轉眼入了秋。

秋風一起,就該辦那件京城人盼了小半年的事了。

秋決。

京城西郊的刑場頭天夜裡就戒了嚴,木柵圍了三層,兵丁一層一層往外站。西廠的番子扮成小販混在人堆裡。臺上臺下,處處是眼睛。

天剛矇矇亮,刑場外頭就聚了人。到日頭升起來,黑壓壓的,怕有上千號。

老頭拄著拐,媳婦抱著娃,鋪子掌櫃的乾脆關了半天的門。有從通州趕來的,有從涿州趕來的,還有坐著牛車趕了兩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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