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這嘎達說話好使不》第192章 行宮紅衣女屍奇案(一)(1)

作者:嵩山巍然·3小時前

出京第三日,大軍進了直隸南道,前站的報馬一撥接一撥往回傳:頭站保定府,快到了。

大軍出了京城,頭兩日走得穩。頭一天在河灘紮營,鬧了場烤肉,順手拿了仨刺客,第二天過涿州,官道兩旁全是瞧熱鬧的百姓,隊伍走得四平八穩。

保定府是出京南下的第一座府城。前出的三百禁軍和一班隱龍衛,三天前就先到了保定,把接駕章程交代得明明白白:街道灑掃,黃土墊道,闔城官紳出城跪迎,名姓一個一個登記造冊。

保定知府接了差事,辦得比操辦親爹的壽辰還上心。點名造冊這個章程,也是張鐵柱欽定的。進京出京,誰的官轎打哪兒過,見著什麼人,都得記檔。名冊這東西,平時沒人看,用的時候一頁頂一萬兵。

前出的隱龍衛把名冊遞到他手裡那會兒,他的手就一直在抖。名冊上寫得分明:城門幾時落鎖,街道幾時灑掃,黃土墊多厚,跪迎的官紳站在道左還是道右,連跪墊的個數都點好了。知府翻了三遍,轉頭就把禮房、工房、捕房的老爺們全薅了來,連夜辦差。

第二天天沒亮,知府就把闔城官紳薅起來列隊。等到日頭偏西,官道盡頭煙塵一起,明黃的傘蓋從天邊冒出來,知府領著幾百號人呼啦啦跪了一道,頭前喊號的聲音都劈了:臣,保定府知府,恭迎聖駕,吾皇萬歲萬萬歲!

張鐵柱在車裡打著盹,被林婉如捅醒:到保定了。

他掀簾往外瞅了一眼,官道兩邊跪得黑壓壓一片。官紳堆裡有位穿醬色錦袍的老者,跪相最標準,腦門油亮,臉上那笑也最厚。

道邊的黃土墊得平平整整,灑過水的地面不起一絲浮土,每隔十步一座香案,案上的供香齊齊朝北。常銀騎馬護在車邊,壓著嗓門報:陛下,城防交接完了,四門的鑰是昨兒夜裡收的,八門提調一個不缺。

張鐵柱沒多瞅,吩咐起駕進城。

保定城是直隸頭站,城牆比別處高出一丈,商埠也旺。往常這個時辰,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車駕進城之前,他連下兩道令。頭一道,秦大力、常銀即刻接管保定城防,四門只進不出。第二道,皇后的安民告示連夜寫,天亮前貼滿四門,就說那樁事是人為作祟,絕非妖邪,三日內必見分曉,妄傳謠言者按律處置。

林婉如提筆就把告示擬了,末尾又添一行:凡驚悸失眠者,可赴府衙義診,藥費官家出。

她把筆一擱:求生欲這塊,拿捏得還行。

告示貼出去半個時辰,四門底下就圍滿了人。識字的念,不識字的聽,唸到人為作祟四個字,底下有人嗤了一聲,唸到三日內必見分曉,又都閉了嘴。義診那條前頭,倒先站了二十多個老頭老太太。

……

城裡頭的不對勁打一進城門就瞧出來了。

接駕的街道灑掃得乾乾淨淨,黃土墊了三指厚,可兩邊的鋪面十家關了八家。開著門的那兩家,掌櫃縮在門後頭,眼神跟做賊似的。反倒是香燭鋪子門口排著長隊,一人抱一大摞,跟白給似的搶。街東頭有家綢緞莊,掌櫃的正往門板上搬貨,見了儀仗,搬得更快了。街角一個婦人拽著孩子往家跑,孩子的糖葫蘆掉在地上,都沒敢回頭撿。

昭蓉掀著車簾瞅了半天:這不像接駕,倒像出殯。

林婉如說:出殯好歹有個準日子,這是嚇得不知道哪天死。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昨天起就沒敢開張。嘴上沒個把門的,這年月能要命。

鬧得這麼兇,根是昨天夜裡的一樁事。

昨天后半夜,保定府的加急文書追上了隊伍。張鐵柱在燈底下看完,就說了仨字,照常走。

林婉如把文書要過去瞅了一遍半天憋出一句:這保定府,挺會玩啊。地方官都束手了你還照常走?

張鐵柱說:就是都束手了,才得朕親自去。鬼神之說,那純純是扯貓簍子,再說哪兒來那麼多鬼神?真要有鬼的話那老曹身邊的鬼沒有一萬也得有八千,真有神仙的話那姜家那倆倒黴娘們把持朝政的時候咋沒有神仙來搭救呢!

文書上的事,說來不復雜。

保定城西有座別宮,先帝朝留下的頭站駐蹕所,規制不大,不列五宮之數。前出部隊到的那天起,別宮就封死了:院牆上添了鐵蒺藜,掛著響鈴,正殿門窗貼了封條,鎖具一把握在知府手裡,一把握在守備手裡,鑰匙孔都對不上號。殿裡殿外空空蕩蕩查驗了三回,連只耗子都沒放進去過。

知府還嫌不夠,又加了三班倒的巡查,一個時辰一驗封條,驗一回畫一回押。守備把城西巡防營調了兩個棚,圍著別宮紮了個裡三層外三層。用知府自己的話說:別宮裡出半個差池,他這顆頂戴就得摘下來餵狗。

這別宮規制雖小,建制齊全。前後兩進院子,正殿五間,偏殿六間,後罩房一排,御廚房、茶房、淨房一應都有,先帝朝南巡,在這兒歇過兩回。

案發在昨夜子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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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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