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這嘎達說話好使不》第196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1)

作者:嵩山巍然·2小時前

開市那天,潛龍行宮山門外跟過年似的。紅綢從山門一路掛到官道兩頭,八掛千字鞭一齊炸響,震得滿山谷都是迴音,鄰縣請來的鑼鼓班子鉚足了勁敲,山民從四面八方的山道上湧過來,攤子從官道邊一直排出五里地。

張鐵柱站在行宮門樓上,叉著腰衝底下一比劃:這場面,那真是,紅旗招展人山人海,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說完還一板一眼眨巴了兩下眼。

唐川在邊上接茬道:下蛋公雞,公雞中的戰鬥機,歐耶!!!

昭蓉湊過來問:你倆幹啥呢?

倆人齊擺手:說了你也不懂。

頭一天,百姓還不敢真湊近。攤主們聽說了聖駕就在行宮裡,收攤的收攤,縮脖的縮脖,官道空出老寬一條道。張鐵柱傳令下去,全員換裝,打明兒起,誰也不許擺御駕的譜。

第二天,行宮側門出來一夥人。打頭的是個穿靛藍布袍的壯實漢子,走道微微外八字;後頭跟著個包粗布頭巾的媳婦,胳膊底下挎著籃子;一個背褡褳的貨郎,一個挎刀的車把式,還有個灰白鬍子、腰彎得像蝦米的老掌櫃。昭蓉也被摁著換了身布裙,頭髮拿頭繩一束,往人堆裡一站,就是個走親戚的俏媳婦。

這一逛就是兩天。砍價的砍價,試吃的試吃,昭蓉三文錢買了一對頭繩,還跟攤主磨掉半文;林婉如捏著山貨驗成色,把一個攤主的陳年筍乾挑出了三條黴的,攤主紅著臉當場給換了;曹無咎一身老掌櫃的行頭,慢悠悠跟在末尾,眼皮耷拉著,誰也沒多瞅他一眼。張鐵柱晌午就坐在茶攤上,一杯粗茶續三回水,聽著南來北往的客商扯閒篇,皮貨的行情,山貨的收成,哪條道的車馬費漲了,一句一句全進了耳朵。

兩天下來,太平無事。攤主們的膽子徹底放開,吆喝聲蓋過了鑼鼓。

……

第三天晌午,出事了。

出事的還不是旁人,是韓小六。他扮的是閒漢,蹲在獵戶攤前挑了半天,揀了只剛打的山雞,羽子還亮著,掂著壓手,尋思帶回去給弟兄們添個菜。回到落腳的院子,他自個兒動的刀,開膛開到嗉囊邊上,指頭碰著一團硬東西。

他劃開一看,一根細布條,卷得緊緊的,塞在肉裡,還帶著熱乎氣。

布條展開,六個字:舟皿興,大越亡。

韓小六的臉一點沒變,他把布條原樣卷好,油紙包了,轉身就奔了曹無咎的院子。

曹無咎把布條在燈底下驗了三遍。布是舊的,洗得發白,字是新的,墨還壓手。他跟當初野豬肚裡那根比了比針腳,又比了比墨色,末了只說了一句:寫字的人,練出功夫了。當天傍晚,市上所有獵戶的野物,曹無咎叫人全買了,一隻不許漏。

打這天起,一連三天,天天有貨。獐子,野兔,竹雞,錦雞,剖開肚子,一根一根往外出布條,全是那六個字,墨跡一天比一天新。訊息瞞不住,攤主先炸了,說山裡的東西叫人下了咒,獵戶不敢進山,百姓不敢買肉,市上的野物攤子一夜之間空了一半。

張鐵柱把幾十根布條在案上攤開,瞅了半天,忽然偷笑出聲。

林婉如敲了敲桌子:魚上鉤了你笑啥,這明明是衝著咱來的。

張鐵柱說:衝朕來的才好。讖語這玩意,得有人瞅見才算數。他們連夜往獵物肚子裡塞布條,塞的就是給朕瞅的。這是投名狀,意思明明白白,陛下,俺們還活著,就在這山裡,你來不來?

……

來不來,得看魚貴不貴。

張鐵柱把窗戶關上,聲音壓低了:朕料定,這夥人就算換上粗布衣裳混進集上,也是鶴立雞群。山裡人的皮,山裡人的腳程,山裡人瞅人的眼神,在市上一戳一片。這會兒,保準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行宮,數朕手下幾個人,幾條槍。

唐川眼睛亮了:哥,你這是要順著他們的眼睛,摸回山裡去?

張鐵柱說:富貴險中求,風浪越大,魚越貴。

唐川一拍大腿:這臺詞俺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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