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這嘎達說話好使不》第196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2)

作者:嵩山巍然·12小時前

林婉如瞅瞅他倆:又來了。行了,說正事,帶誰?

張鐵柱點了名:你,唐川,常銀,老曹,幾個小廝,一輛馬車,夠了。

秦大力坐鎮行宮,御駕靜養,選單照送,行宮衛照常操練,戲唱給外頭瞅。昭蓉留守市場這條線,昭蓉當場就炸了:我一個假死的人,還怕山裡……

張鐵柱按住她:姐,市場這條線,得有人坐鎮。商販裡朕的眼線全歸你調,每天亥時對一回暗號。朕把後院交給你了。

昭蓉氣鼓鼓應了,末了把他拉到一邊,往他袖筒裡塞了一把三寸長的短刃:貼身帶著。當年姐在倭國,靠的就是這個。張鐵柱掂了掂,收了。

第二天五更,天沒亮,一輛青布馬車從行宮側門出去,牲口是常銀親手挑的棗紅馬,車簾壓得嚴嚴實實。車上五個人,車外倆小廝,就這麼出了山門,往霍山縣去了。

霍山縣在安豐府地界,大別山肚子裡,當初那塊三千斤的妖碑,就是從那兒的山腰上挖出來的。旨意原說要抬進京,可碑太沉,山路又窄,抬到半道走不動,就擱在山腰道邊圍了木柵。後來七縣百姓聯名遞了呈子,說這碑得留下,立在那兒讓子孫後代瞅瞅,造謠的挨千刀。張鐵柱順水推舟準了,碑就這麼在山腰上立成了地標,遠近的人都管它叫妖碑,白天都有人繞著走。

一路上,曹無咎一直留心著四周。

頭二十里太平。過了頭一道卡子,味兒就不對了。道邊一個修車的漢子,眼睛不瞅車軸,瞅車簾;茶棚裡倆歇腳的,要的粗茶,包袱皮卻乾淨得扎眼;換馬的當口,隔壁食客擱下筷子起身,飯吃了一半。曹無咎眼皮都沒抬,拿茶碗擋著嘴,聲音只有車裡人聽得見:綴上了。三撥人,換過四回梢,都是山裡走道的腳程。

唐川扒著簾縫瞅了一眼,回頭壓著嗓子:哥,真讓你說著了,一個二個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可那眼神,賊亮。

張鐵柱往車廂裡一靠,翹起二郎腿:讓他們綴。綴得越緊,說明魚越餓。

第二天晌午,車到了霍山縣。縣不大,一條主街,街上倒比往常熱鬧,遠近來看妖碑的排成了流。車馬停在山下,一行人步行上山。

山腰上,那塊碑立在木柵裡。三千斤的黑石,碑身還留著挖鑿的印子,正面幾十個蝌蚪字,彎彎繞繞,一個不識。碑旁立著縣衙的木牌,寫著此係逆黨偽刻,主犯已伏法。張鐵柱圍著柵子轉了兩圈,湊近了瞅那字口,咂了咂嘴:還是沒練到家。就這手字,糊弄糊弄山裡的百姓,糊弄不了朕。

也就是這功夫,他覺出不對了。

四面山道上的人,不知啥時候全朝這邊匯過來了。看碑的,趕集的,挑擔的,賣山貨的,一茬接一茬,越聚越多,粗粗一數,怕有上千口。賣吃食的把挑子擱下了,蹲在道邊抽菸,煙抽得極慢,眼睛全往碑這邊瞟。有幾個湊得近的,腳上布鞋幫子上全是山裡的泥,肩頭叫扁擔壓出的繭子隔老遠都瞅得見。

曹無咎湊到張鐵柱身側,聲音比風還輕:陛下,三撥人合流了,前頭林子兩窩,後頭山道一窩,百人往上。常銀的手已經搭在了刀柄上,林婉如站在張鐵柱側後,手在脖子上按了按。

上千口人圍著一座木柵,一隻雞都飛不出去。

張鐵柱像是沒瞅見,他扭頭問旁邊賣紅薯的:咋賣的?

那攤主手一哆嗦:三個銅,銅,銅,銅,銅,銅一枚。

張鐵柱摸出五枚銅錢擱下:賣貨就賣貨,磕巴啥玩意,他掰開一個紅薯,一半遞給唐川,自己啃另一半,燙得直嘬牙花子,吃完了拍拍手上的灰慢悠悠踱到木柵邊上。

他清了清嗓子,衝著四周空曠的山谷喊了出去:

那位前朝的太子殿下——出來嘮嘮吧!!!

喊聲撞在對面山壁上,彈回來,又撞一遍,三遍。

滿山上千口人,齊刷刷一個哆嗦,接著就是死一樣的靜。林子裡的鳥轟一聲驚起一大片,壓著樹梢亂飛。風從谷底捲上來,把碑座上的浮土掀了一層。

張鐵柱站在木柵邊,揹著手,手在後腰攥住了那筒籤子。

他說:朕數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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