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虎賁軍殺上來的時候,趙盤就知道這局棋輸了。
他不甘心扭過頭,最後瞅了一眼那個年輕的皇帝。瞅了也就一息,收回目光扭身就走。四個貼身護衛,倆在前頭開路倆在後頭掩護,護著他往山脊那邊的林子裡退。
張鐵柱眼尖,一眼就瞅見了那身明黃龍袍在人群裡晃。
想跑?
他抬手就招呼:常銀!老曹!給朕活捉那老東西!其餘人死活勿論!
常銀應聲就要撥馬,那邊石橫先動了。
這位虎賁軍統領剛才正帶著本部救駕殺敵,一瞅那身龍袍要跑也不甘寂寞了。他把雙刀往腰後一別,招呼了聲虎賁軍隨本將救駕,自己再度一個大跳。
罡氣聚腿,半蹲發力,人騰在半空兩把百辟戰刀掄成一團銀光,照著趙盤逃命的方向就砸了過去。
唐川在夾角底下瞅得眼珠子都直了,扯著嗓子喊:這哥們是奧拉夫還是諾手啊!這麼猛!
喊完他自己先反應過來這話沒人聽得懂,也不管,接著喊:哥!你們看人家裡頭那位!人形攻城錘啊!
石橫落地砸出一個坑,坑邊的四個護衛齊齊被氣浪掀翻,還沒爬起來兩把戰刀已經到了。石橫這回收著力氣,刀背開路,專招呼兵刃和膝蓋,三招之內四把兵刃全飛了,四個人腕子上各捱了一記,抱著手腕滿地打滾。
此時常銀也殺到了,他皺著眉先數落:你是虎賁軍統領,不指揮隊伍護駕殺敵,跑過來幹嘛?
石橫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功勞不能讓你一個人獨吞!
常銀拿他沒轍,搖搖頭,倆人也不再廢話,一個使劍,一個使刀,一左一右發力,把趙盤周邊最後那圈死忠殺了個精光。刀光劍影裡,那身明黃龍袍反倒成了最扎眼的靶子,想藏都藏不住。
末了常銀劍尖一壓,抵住趙盤的脖子,石橫一腳踹在腿彎上。
趙盤跪了。
再看那些虎賁軍,陣牆推到山頂,長槍犁過三遍,把漫山遍野的叛軍殺了大半。剩下活著的刀扔了甲脫了,跪的跪降的降,跑得快的往林子裡鑽只顧著逃命,連頭都不敢回。山道上捆成串的俘虜一排一排蹲著,把頭埋在褲襠裡跟秋後收的高粱捆似的。
張鐵柱這才從夾角里走出來,曹無咎跟在他身後半步。倆人走到趙盤跟前,趙盤被兩個隱龍衛押著跪在地上,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
張鐵柱蹲下去端詳了他半天笑了:
我說太子殿下,這下你還有啥說的?
趙盤也笑。
他臉上又是血又是灰,笑起來的時候比哭還難看:
趙恆,實話跟你說了吧。
我,只是太子殿下的一個替身。
山腰上殺聲還沒停利索,這句話落地方圓幾步內靜了。
你以為你今日釣著大魚了?趙盤笑得前仰後合,冕旒冠歪在腦門上,玉藻散了半邊,你錯了。此刻真正的太子殿下,說不定早就把京城攻了下來,坐在你的皇位上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拿袍袖擦了一把指著張鐵柱的鼻子:
我充其量就是個魚餌,你覺得你在釣魚?不不不,其實我也是個魚餌。我們太子殿下釣的,是大越的江山,是你趙家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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