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軍步步為營，反賊節節崩潰。
別瞅對面人多，一千多號人擠在山腰上，轉個身都費勁，可在裝備精良操練成性的虎賁軍面前還真不夠看。長槍陣一寸一寸往前啃，啃過的地方丟下的刀槍堆成了小山。
有個不怕死的舉著狼牙棒衝上來，叫盾牆縫裡一槍捅穿了肩膀，還沒等他喊出聲第二杆槍又到了，直接把人釘在了地上。拋射的箭雨專往人堆後頭落，壓得那些想跑的跑不掉，想衝的衝不上，夾在中間進退不得。
不到片刻工夫，倒在虎賁軍戰刀底下的已經過了三百。
還不算叫箭雨釘在地上的，不算叫辣椒煙燻得自己人踩自己人的，不算跪在地上抱頭求饒的。
山腰上的仗打成了單方面的碾壓，昭蓉在夾角里把弓弦一鬆，扭頭往山下瞅了一眼，咂舌：這三百人頂倭國的三千。
唐川在小本子上唰唰記：虎賁軍步陣，刀盾在前，長槍居中，弓弩壓頂，步步為營，克一切人海。
林婉如替昭蓉數著箭壺，頭也不抬：數啥呢，這場面回家講給三叔聽老頭子能樂瘋。
張鐵柱靠在山壁上，眼皮都沒多眨。這場面他半年前就在心裡推演過了，今兒不過是把推演走了一遍。他側過頭，衝山下的陣線瞅了一眼，瞅見了那道熟悉的黑披風。
這小子，沒白教。
……
此刻山腰另一頭，趙盤徹底懵了。
他精心擺了半年的局，從讖語到布條，從假碑到口袋陣，一步一環，環環相扣，就等著御駕鑽進來，拿千八百人一口氣吞了。結果御駕是進來了，可跟著御駕一起進來的，還有三百頭穿黑甲的猛虎。
他的死士，折了，他的頭目降的降死的死。他手下能打的灰衣人此刻正讓虎賁軍的槍陣一段一段碾過去，碾得連渣都不剩。趙盤被虎賁軍的氣勢嚇的說話都有些結巴了：這，這，這怎麼可能……
他手底下僅剩的幾個死忠圍著他臉都白了：殿，殿下，頂不住了，撤吧！
撤？往哪撤？四條山道全叫人封死了，後山是懸崖，撤就是自投羅網。
趙盤色厲內荏扯著嗓子吼道：區區三百人，如何抵擋我麾下上千人！給我殺！殺一個，賞百兩黃金！殺十個，封千戶！本殿下說話向來算數！
這話喊出去，山腰上應者寥寥。
擱半年前，他這話能招來一群亡命徒。擱今天，誰都知道那三百黑甲是什麼成色，百兩黃金固然誘人，可那得有命花。拿命換金子，金子得先賞給收屍的。
但是人群裡還真有一個不要命的。
一個滿臉橫肉的悍匪頭目掂著一把開山大斧，嗷的一嗓子朝盾牆撲了過去。他倒是有些膀子力氣，一斧子掄下去，把一面黑鐵大盾劈得凹進去一寸。
盾後的虎賁軍士卒連眼皮都沒抬，盾往裡一收，卸了斧頭的力道，槍從旁邊縫隙裡遞出來，先挑腳筋，再鎖喉嚨，第三個動作都沒用上人就被捅了好幾個透明窟窿
斧子咣噹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石橫離得近，瞅見了這一幕雙刀往地上一杵哈哈大笑道：他孃的就這也配領百兩黃金？弟兄們加把勁，天黑前收工，陛下還等著在山下襬慶功宴呢！
虎賁軍陣裡響起一片低沉的鬨笑。
笑聲不大，可落在反賊耳朵裡比鼓聲還震人。人家壓根沒把這一千多人當回事，跟割麥子似的，割完了還要趕下一場。
山壁根下，張鐵柱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他瞅了瞅癱在轎邊的趙盤，又瞅了瞅山上山下的陣仗，心裡的賬撥拉完了：魚，死透了，網，收到半截了。剩下的，就是打掃戰場清點人犯，把這老東西囫圇個兒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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