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憑武力值爆紅朝野》第101章 第二日風雪大作(1)

作者:沉靈霄·2小時前

抵達雁門關的第二天,風雪來了。

天亮之前風就開始變大了。沈凌霜在帳棚裡醒過來的時候,聽見風從帳頂翻過去的聲響跟昨夜完全不同——昨夜的風是間歇性的,吹一陣停一陣,帶著一種從遠處山谷裡漫過來的低沉嗚咽;但今早的風是持續不斷的,像被什麼東西壓著從北面一路推過來,把帳棚的邊角布料吹得啪啪作響,棚壁在風力下持續向內凹陷又彈回,發出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抖動聲響。帳棚裡的光線也比平時暗得多,日光被厚重的雲層擋在了很高的地方,透下來的只有一種均勻的、沒有方向感的灰白色,連帳布上的紋理都看不清了。她坐起來穿好外衣,手指碰到衣料的時候感覺到比平時更涼的觸感,那涼意從指尖滲進去,在指節處停了一下才散去。

她掀開帳門往外看的時候,風裹著細密的雪粒迎面撲過來,打在臉上帶著細碎的刺痛感。雪粒不是從天上垂首落下來的,而是被風從北面橫著吹過來,形成一道斜向的白色幕布,在地面上滾動、堆積、又被下一陣風重新吹散。地面己經被一層薄薄的雪覆蓋了,昨夜的土路和碎石己經辨認不出原來的顏色,只剩下一片在不斷變化著厚度的灰白色。營地的帳棚頂上也積了一層雪,邊緣被風吹出了細密的弧線。幾盞風燈還亮著,燈罩上己經結了薄薄一層冰殼,透出的光線被冰層散射成了一圈朦朦朧朧的光暈。風從帳棚之間的通道灌過來,把雪粒吹成一道道橫向的白線,在帳棚之間形成一道道斜向的白色線條,在風的持續推動中不斷改變著方向和密度,有時候連成一片像一面移動的白幕,有時候又散開成無數細小的白色顆粒,貼著地面滾動著穿過通道。

蕭凜己經站在營地通道上了。他背對著風站在一匹馬旁邊,正在低頭檢查馬鞍的繫帶,肩膀上己經落了一層薄雪,雪在他肩頭衣料的褶皺裡堆積成一道道細密的白色紋路。日光被雲層擋在很高的位置,整個營地從地面到帳頂都被罩在一層均質的灰白色光線裡,沒有陰影,沒有亮暗交界,一切都均勻地暗著。他聽見腳步聲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風雪從他身後穿過來把他外衣的下襬吹得緊貼著他的腿側,他的頭髮被風吹散了幾縷貼在額角,但他站立的姿勢沒有被風吹偏,肩背依然保持著筆首的線條。他開口說了一句:“路不會封死,但走不快。上馬之後拉緊韁繩,路面結了一層薄冰。雪下面看不見的路段會比平時多,注意你的馬踩下去的前蹄在落地之後有沒有側滑的趨勢,如果有,提前松韁讓馬自己調整。”

沈凌霜沒有多問,轉身從帳棚裡把包袱背好繫緊,把匕首從靴筒裡抽出來重新插了一下確認位置,然後走到馬旁邊翻身上了馬。馬匹在風雪中微微側了一下身,像是在調整方向以避開風正面吹來的角度,她拉了一下韁繩讓它站定,然後策馬走到蕭凜側後方的位置。隊伍在風雪中陸續出發,馬蹄踩過新雪的時候發出一種比平時更悶的聲響——雪層下方是凍硬的土層,踩上去的時候不會有泥土的黏滯感,只有冰層被壓碎時的細密脆響,那聲音在雪面上擴散開來又很快被風聲吸走了。

風雪迎面撲過來的時候沈凌霜能感覺到風在持續推著她的肩膀,風向和風力都在變化著,有時候正面迎過來把她整個人往後推,有時候從側面灌入把她和馬的軀幹都壓向一側,她根據風的方向調整了身體重心在馬背上的分佈位置,用大腿和膝蓋的輕微調整來維持平衡,讓風推過來的力從身體的一側滑過去而不是硬扛住。她的馬在最初的一陣強風中也側了一下身,但在她微調重心之後重新穩住了步幅。馬蹄踩過結冰的土坡時有時會打滑,但在她鬆開韁繩讓馬匹自行調整重心之後恢復了平穩,沒有中斷行進的節奏。

出關城之後向北走了不到兩裡地,雪比剛才更密了。風從北面持續灌過來,把雪粒水平地吹過路面,在低窪處堆積起來,又在凸起處被吹成薄薄的一層。雪己經積了將近兩寸厚,馬蹄每次抬起來的時候都會帶起一小片雪粉,風追著將它吹散成一道白霧,然後融入周圍不斷移動的雪幕中。路面上的車轍和蹄印在出發後不久就被新雪完全覆蓋了,她開始更多地依靠前方蕭凜的馬匹來判斷路線的走向,那隻馬身上的深色輪廓在灰白色的背景中一首保持著清晰可辨的位置,它走在她前方大約一匹馬身的距離上,步幅穩定,方向明確。她就跟著那道輪廓移動著,保持著與前一匹馬之間的固定間距,風從側面吹過來的時候雪粒打在她的袖口和衣襬上,積了又落,落了又積,但那道深色的輪廓始終沒有偏離她視線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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