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前，沈凌霜又沿著城牆走了一圈。這次她沒有跟蕭凜一起，一個人從南面的臺階上去，沿著牆頭從南向北走。日光己經偏西了，把城牆上每一塊磚面的紋理都照成了深暖色，她走過了北面那段己經被修補隊伍圍起來的東北角，經過了蕭凜今早站過的雉堞位置，繼續向東走去。她走到城牆東段的時候放慢了腳步，日光從她側面照過來，把她肩頭的輪廓和握著的手指都照進了同一片光線裡。她在東段城牆的中段位置停住了，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牆磚的接縫處，然後站了起來。
她蹲下又站起的整個過程被城牆下方正在整隊的一個士兵看到了。那個士兵站在城牆根下正在把一捆繩子從肩上卸下來，他抬頭看見她蹲在那段牆磚前停了片刻，日光在她蹲著的動作中從她肩頭滑落到她握著的手指上。她站起來之後又看了那段牆面幾息，然後轉身沿著原路走回了議事廳的方向。
蕭凜還在議事廳裡，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牆邊那一排兵器架前面，日光從窗格外面照進來把他站在那裡的輪廓描出一道暗色的邊線。他聽見腳步聲側過頭來看她，日光在他側轉的動作中從他額前滑過，她走進去之後首接走到桌案旁邊攤開輿圖，用手指點在了東面城牆的某一段位置上，日光在她手指和輿圖表面之間鋪開一層持續的亮色，她開口說了一句：“東面城牆有一處還沒補上。”她的手指點在圖面上對應的位置，日光照亮了她指尖和紙上墨線交匯的那個點。
蕭凜走過來在桌案另一側站定，低頭看著她手指所指的位置。日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和她之間的輿圖表面都照亮了，他看了一會兒她手指點著的位置，開口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發現的？”沈凌霜的手指還放在輿圖表面她剛才點中的位置，開口回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剛才走最後一遍的時候。那段牆的灰泥表面看起來完整，但摸上去有一段是軟的，不是乾透的灰泥該有的硬度。說明那段磚牆己經鬆了，只是表面還維持著完整的樣子。如果受到衝擊，那裡會是整段東牆第一個裂開的位置。”她說完之後手指在輿圖上那處位置上停著沒有移開，日光在她手指和紙面之間形成了一道持續的光帶。
蕭凜站在桌案另一側聽完她說的話，日光從窗格外面照進來，他的目光從她手指點著的位置抬起來，經過她握著輿圖邊角的指尖，落在她臉上。他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那段牆的位置今晚之前也要補上。東段的缺口跟東北角的問題不一樣，東北角是被風沙磨薄了，東段是灰泥鬆了。修補方法也不同。”他說話的時候日光在他和沈凌霜之間的輿圖表面上持續鋪開，她收回了手，日光在她收回手的動作中從她指尖劃過又落回輿圖表面。她開口回了一句，不高不低：“今晚之前補完的話，明天早上我再走一遍東段確認。”日光在她說話的間隙裡持續鋪開，他點了點頭，日光在他點頭的動作中從他額前短暫滑過，然後他轉過身沿著來路走回了他自己的位置。沈凌霜站在桌案旁邊，日光從窗格外面照進來，在她的肩頭和握著的手指上鋪開了一層持續的暖色，她彎腰把輿圖邊緣捲起的邊角重新壓平，然後轉身走出了議事廳，沿著街巷朝東面城牆的方向走去。日光在她走出門口的時候從她肩頭滑落到她走過的路面上，她的腳步聲在街巷中持續向前，朝著東面城牆的方向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