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建國在旁邊看著她忙活，想幫忙又不知道從哪兒下手，搓著手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跑出去拎了個暖水瓶進來，擱在桌腳邊上：“渴了倒水喝，熱水瓶爸天天給你灌滿。”
明溪點點頭，又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好，謝謝爸！”
俞建國樂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轉身出去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明溪沒花幾天就適應了俞家的日子。說起來也簡單——俞家人口少，就俞老太太和俞建國兩個人。
姥姥，不如今的奶奶天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糖芋艿、白麵饅頭、雞蛋羹，但凡家裡有點好吃的，第一個先緊著她。
俞建國更是把她當成掌上明珠，事事順著她、護著她，耐心陪她說話玩耍，從來不會大聲呵斥半句。
所以明溪壓根沒半點水土不服，短短幾天的功夫，就徹底適應了俞家的生活。
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一點不拘謹，徹底放開了，活潑開朗的性子展露得淋漓盡致，在院子裡蹦蹦跳跳，嘰嘰喳喳跟個小百靈鳥似的，把冷清的俞家小院填得滿滿當當、熱熱鬧鬧。
俞莉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徹底踏實了。
真好，這才是小孩子該有的樣子，無憂無慮、被人疼愛，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小心翼翼。
安頓好明溪的住宿，看著孩子徹底適應新家、開開心心融入俞家之後，俞莉莉就打算繼續她的計劃。
過了幾天，俞莉莉又來了，這回是專門帶她去拜師學外語的。
俞建國那天正好輪休，一聽姐姐要帶明溪去拜師，立馬把外套一披就跟上了：“我跟著去，認認門，以後接送方便。”
三人出了俞家院子，沿著城南的巷子往東走。九月底的南市，天高氣爽的，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子開始大片大片地往下落，踩在腳底下沙沙響。
明溪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一會兒撿片葉子舉在頭頂當傘，一會兒又蹲下來撿顆小石子裝兜裡，忙得不亦樂乎。
俞莉莉同事老周的鄰居，姓何，是個退休的大學老師，六十多歲，頭髮全白了，可精神頭好得很，腰板挺得比年輕人還首。
何老師年輕的時候留過洋，在英國待過幾年，後來回國在大學裡教英文，解放後大學調整，他退了休在家賦閒，偶爾幫熟人家的孩子補補課。
俞莉莉託老周牽了線，帶著明溪登門拜訪。
何老師住在城東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院子不大，收拾得清清爽爽。他戴著圓框眼鏡，坐在藤椅上打量了明溪半天，問她：“幾歲了？”
“五歲。”
“認字嗎？”
明溪輕輕點了點頭，又微微搖了搖頭：“沒人教過我。但是平時聽大人念報紙、看書，偶爾媽媽也會教我幾個，我認得不少字。”
這話半點不誇張。
明溪天生過目不忘。平日裡大人隨口唸的報紙標題、書本短句、牆上的標語大字，她只要看一遍、聽一遍，就能牢牢記在心裡，潛移默化認了不少常用漢字，只是沒有正經系統上學罷了。
何老聞言眼底微微閃過一絲訝異，倒是對這個五歲的小丫頭多了幾分興趣。
他放下手裡的書本，伸手拿起桌旁一本彩色畫冊。這是一本老舊的外文啟蒙畫冊，頁面雖舊，但儲存得十分乾淨，上面一頁一幅手繪小圖案，下方對應標註著簡單的英文基礎單詞，是他專門用來給孩童啟蒙用的。
何老笑了一下，從桌上拿起一本畫冊，翻開一頁，上頭畫著一隻蘋果，底下寫著英文單詞。他指著那個詞唸了一遍：“App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