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五點四十,老周家的門鈴響了。
老周睡得死,我去開的門。
蘇晚站在門口,眼睛腫著,頭髮用皮筋隨手紮了一把。
她一隻手端著保溫杯,一隻手託著兩粒白色藥片。
“藥要飯前半小時吃。”
她把杯子往前遞,聲音很輕,像這六年裡任何一個普通的早上。
我看著那隻杯子。
是我用了六年的那隻,也是林哲遠捧過的那隻。
“我吃過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沒收回去,也沒再往前。
過了很久,她才把杯子放在鞋櫃上。
“阿遠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她低著頭,一口氣說了下去。
“他沒病。他玩虛擬幣合約,爆了倉,從店裡挪錢去補,越補窟窿越大。”
“我知道的時候,已經五十多萬了。”
“那張診斷書,是我從科裡打出來的。”
我終於看向她。
“用你的工號?”
她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原來陽臺上那句“以後別再碰那東西了”,說的是這個。
原來那天她答得那麼清楚,市一院,肝膽外科,王主任,是因為那張紙就是她親手做的。
我一直以為,她是被林哲遠騙了。
她不是。
她是站在林哲遠身後,跟他一起騙我的那個人。
“我只是想救他。”蘇晚抬起頭,眼淚掉下來,“他要是進去了,這輩子就完了。”
“我以為你公司沒了,那六十萬放著也是放著。”
“如果我沒破產呢?”我問她,“如果那天我一進門就告訴你,我有三千五百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