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定大明》第33章 北定帝都,天子守國門(1)

作者:卓健河·6天前

永樂九年,春。

北平城,煥然一新。

歷經數年營建,這座昔日的燕王封地,如今已是雄踞北疆的帝都雛形。紫禁城宮殿巍峨,奉天殿、華蓋殿、謹身殿三大殿依次排列在中軸線上,黃瓦紅牆,飛簷翹角,在春日陽光下金碧輝煌。太廟、社稷壇、天壇、地壇齊備,禮制儼然。城垣高厚,九門森嚴,城樓巍然,護城河波光粼粼。城內街巷縱橫如棋盤,官署、兵營、倉庫、民居規劃齊整。

漕河碼頭帆檣絡繹,江南的糧草物資源源不斷自會通河北上。碼頭石階上,搬運的役夫喊著號子,將一袋袋米糧、一捆捆布帛、一箱箱瓷器卸下船來。市舶司轉來的海外香料、寶石也在此集散,商賈雲集,車馬喧闐。

衛所環布四周,烽燧相望。從北平城頭向北望去,遠處的燕山山脈如一道蒼莽的屏障,長城蜿蜒其上,關隘清晰可辨。這是大明北疆的脊樑,也是天子親守的國門。

朱棣下詔:擇吉遷都!以北平為京師,金陵為留都,設南京六部,儲存宗廟陵寢!

訊息傳遍天下。當年洶洶反對遷都之聲,如今大勢已成,再難掀起巨浪。那些曾經跪在奉天殿前痛哭流涕、痛陳遷都之害的老臣,有的已經致仕還鄉,有的已經默默接受了現實,還有的——譬如李希顏——在漢王被錮之後徹底失勢,閉門不出,再不敢妄議國政。

永樂九年三月,鑾駕北行。

太子朱高熾奉命留守南京,打理江南善後。他站在金陵城外送行的長亭邊,身形依舊有些笨拙,可面容比一年前沉靜了許多。他握著陸珩的手,只說了一句:“先生此去,替孤多看顧父皇。北邊苦寒,先生自己也要保重。”

陸珩躬身:“殿下放心。臣在京師,每日具摺奏報,與殿下南北相應。”

太子點點頭,又看向三寶:“寶船何時再發?”

三寶道:“回殿下,船廠已在備料,明年春夏之交,第三次船隊可成行。”

太子微笑:“好。孤在南京,等著看先生和寶船的好訊息。”

朱棣的鑾駕浩浩蕩蕩向北進發。隨行的有六部堂官、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等中樞各衙門主官,還有錦衣衛、金吾衛等親軍護駕。陸珩隨駕北上,統籌新都建制、官署遷移、法度落地。一路上驛道修繕平整,沿途州府早已接到諭令,準備妥當。

車隊過了淮河,過了黃河,過了濟寧,過了德州。越往北走,景色越蒼茫。江南的煙柳畫橋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華北大平原上一望無際的麥田和遠處連綿的山脈。陸珩掀開車簾,望著窗外掠過的土地。這些地方,他在奏章裡讀過無數遍,可親身走過,感受完全不同。

這就是他為之奮鬥的大明北疆。

三月十九,鑾駕抵達北平。

遷都大典定在三月廿二,晴空萬里。

朱棣登奉天殿,袞冕端嚴,面容肅穆。殿中百官分列,錦衣衛儀仗森嚴,二十四面金鼓齊鳴。殿外廣場上,旗幟如林,甲士如雲,整座京師沉浸在莊重而熱烈的氣氛之中。

朱棣端坐御座,俯瞰百官。他的目光越過殿門,向北遙望漠南群山,向南遙念江南財賦之地。這一刻,他等了太多年。

他終於實現多年心願——天子坐鎮北疆,以一身鎮九邊;江南供給錢糧,以富庶養天下。南財北守,海陸相濟。

大典之上,朱棣昭告天下,聲音洪亮如鍾,傳遍殿宇:

“高皇帝定鼎金陵,以安南國;朕遷都北京,以御北疆!非棄江南,乃為萬民長久之安!邊有備則民不擾,海有路則國用充;守祖道不在一地,在安民、在固本!”

禮炮鳴響,聲震雲霄。旌旗遍插京師城頭,從正陽門到鐘鼓樓,從太廟到社稷壇,整座城池都在歡呼。百姓湧上街頭,孩子們騎在父親肩頭,指著遠處的宮闕大喊:“看啊!皇城!天子守國門!”

陸珩立於朝班之中,抬眼望向殿外遼闊雲天。

他想起剛從詔獄走出之時,一身狼狽,胸中只揣四弊:清田、榷幣、邊弛、海閉。那時他不過是個被構陷下獄的年輕書生,走出牢門時,金陵的日光刺得他睜不開眼。可他沒有退。

他一路闖過士族圍攻、貪名構陷、儲位暗流、漢王之亂。多少次刀鋒抵在喉間,多少次暗箭擦著耳邊飛過。姚廣孝在他最艱難的時候站在他身邊,三寶萬里遠航為他蹚出一條海路,太子在江南實心任事為他穩住後方。

如今——田畝已清,錢法漸正,九邊有制,市舶常開,遠航有路,新都已定,國本有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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