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選了一根鐵鍬，走到東南角的第一條地基線旁，彎腰鏟了下去。
春初的泥土還帶著冬天的溼潤，挖起來不算費力，泥土被一鍬一鍬翻出來堆在溝邊。
李衛民跟在他旁邊，也拿了把鐵鍬在另一條線上挖，兩個人隔著幾步遠，鐵鍬此起彼伏地落進土裡。
李衛國的大伯和二叔帶著幾個同族的長輩在院角拉水平線，木樁一根一根釘進土裡，細麻繩繃直了，在幾根木樁之間拉出幾條筆直的基準線。
二叔蹲在地上對照圖紙上的尺寸，每隔一段就用捲尺量一下確認位置沒有偏。
李衛國親自在中間那條線旁挖土，鐵鍬落下去的時候力道比平時大一些，碎土塊從鍬口兩側翻出來，在腳邊堆成兩排。
今天周秀蘭還特意從周家村過來幫忙。
雖然兩人還沒結婚，但訂親後就算是一家人了，來幫忙也沒有人說句不是。
周秀蘭和小蓮一直沒閒過，她們把案板搬到了灶房門口的空地上，切菜剁肉的聲音有節奏地傳出來。
李小蓮端著一隻大托盤在院子裡走了一圈，給每個人遞了一碗茶。
那茶她放了老薑和紅糖，喝下去暖胃驅寒。
幹活的人接過碗仰頭灌了幾口，又把空碗放回托盤上，繼續低頭幹活。
太陽昇高之後，院子裡的熱氣也上來了。
地基溝已經挖了將近一尺深，溝壁還算筆直，溝底被拍平了。
李大伯蹲在溝邊用水平尺複核了一遍，點了點頭：“深度夠了，底也平，可以下碎石了。”
李衛國和林舟推著板車從院角把碎石一車一車運過來，倒在溝底，用鐵鍬攤平，再用夯實器一下一下壓實。
碎石層鋪完之後，上面又開始鋪粗沙。
鋪完粗沙之後，粗木樁一根一根立進地基溝裡，用夯錘砸實，木樁之間的距離和轉角處的連線方式都嚴格按照圖紙來。
太陽偏西的時候地基的木框架已經全部立起來了。
橫樑、縱梁、斜撐，一應俱全。
王師傅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的榫接和固定點，確認沒有鬆動的地方，才直起腰來：“行了，今天的地基算是立住了。
明天開始砌牆、砌牆、搭梁，進度就快了。”
李衛國站在地基邊上看了看那道已經成型的框架，嘴角帶著一層淺淺的笑意。
幫忙的親戚鄰里開始陸續收拾工具回家了，有人拍了拍身上的土，有人蹲在井臺邊洗手洗腳。
李衛民把借來的工具歸攏到一起，拿抹布把鐵鍬上的泥擦乾淨才放回工具筐裡。
李大伯最後走，蹲在牆根下抽了一袋煙，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的侄子：“衛國，房子蓋起來日子就穩了。”
李衛國手裡握著那柄纏過紅布的鐵鍬，應了一聲：“嗯。”
暮色降下來的時候，院子裡只剩下林舟和李衛國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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