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怎麼辦?”女修忍不住問,她實在被那些整齊劃一的“舞蹈夢”弄得快崩潰了。
“簡單。”蘇曉曉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我鹹魚宗修行之法,講究‘順勢而為’,‘疏堵結合’。光有‘靜心包’引導疏洩還不夠,需輔以相應的心法,幫助神魂更順暢地接納、轉化這些排出的‘雜質’,化負擔為滋養。”
她看向錢滿滿:“滿滿,去屋裡把我的蒲團拿來。還有,請王富貴師弟把庫存的《鹹魚吐息大法》入門詳解玉簡拿幾份出來——算諸位道友成本價。”
錢滿滿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對師姐的信任讓她立刻照辦。王富貴早就被門口的動靜吸引,躲在窗後偷聽,此刻聞言,眼睛一亮,飛速計算著“成本價”該定多少,然後麻利地找出幾枚空白玉簡,將蘇曉曉早課時那些關於“吸氣如囤貨,呼氣如躺贏”、“意念放空,接納一切”的口訣和粗淺觀想圖錄入其中。
蘇曉曉就在宗門前的空地上,當著眾人的面,盤膝坐在蒲團上。“諸位,且隨我一起,嘗試運轉這門基礎法訣,配合你們體內可能殘餘的‘靜心包’藥力,感受一下。”
她閉上眼,聲音變得平和悠遠:“首先,放鬆……想象自己是一條曬在沙灘上的鹹魚,陽光溫暖,海浪輕柔……吸氣時,想象將天地間散逸的‘安然’之氣吸納進來,囤積于丹田;呼氣時,想象將那些夢境帶來的疲憊、困惑、還有殘留的荒誕景象,如同吐納濁氣一般,緩緩撥出……不抗拒,不分析,只是觀察,然後讓它流走……”
她的聲音似乎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語調平緩卻首入耳膜。門外眾人將信將疑,但見她如此淡定,又聽說有配套心法,加上確實被噩夢困擾,便也紛紛席地而坐,試著跟隨她的引導。
顧長生抱劍而立,警惕地注視著眾人,尤其是那個眼神閃爍、試圖往後縮的清風劍宗外門弟子。他注意到,當師姐開始引導時,她周身似乎有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柔和波動擴散開來,並非靈力,更像是一種……意念的漣漪?而系統小功,正在蘇曉曉腦海中悄悄彙報:【宿主,己啟用‘影帝的誕生’技能殘留效應,輔助增強語言感染力。同時,檢測到在場三名目標神魂確有輕微異常擾動,與低階冥氣殘留特徵相符,推測為接觸‘安神香’原版所致。宿主的‘鹹魚吐息法’引導,有助於加速其自然代謝。】
大約一刻鐘後,蘇曉曉緩緩收功,睜開眼。門外的修士們也陸續睜開眼睛,神色驚疑不定。
“咦?好像……頭腦確實清明瞭一些?那種沉甸甸的夢魘感輕了?”乾瘦修士喃喃道。
“我也是……心裡沒那麼慌亂了。”女修摸了摸額頭。
橫肉散修臉色變換,最終哼了一聲:“算……算你們有點門道。那玉簡怎麼賣?”
王富貴立刻捧著玉簡上前,臉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道友,誠惠五塊下品靈石一枚。內含吐納口訣、觀想圖及注意事項,物超所值!若配合靜心包使用,效果更佳,下次購買可享九折!”
最終,這群興師問罪的修士,大部分都掏錢買了玉簡,甚至有人又詢問了靜心包何時補貨。他們帶著將信將疑、但至少暫時安定了些的心情,三三兩兩地散去。那個清風劍宗外門弟子溜得最快。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
錢滿滿看著空地上遺落的幾個蒲團印,撓了撓頭:“師姐,他們真的信了?那些夢……真的只是什麼‘雜質’?”
蘇曉曉伸了個懶腰,熒光綠道袍在晨光中依然刺眼:“信不信不重要,他們需要個能說服自己的解釋,而我們需要平息事端。至於夢……”她看向顧長生,“長生,你怎麼看?”
顧長生沉默片刻,道:“香,確非凡品。夢,也非尋常。” 言簡意賅,卻點出了關鍵。
蘇曉曉笑了笑,沒再多說。她心裡清楚,這事兒恐怕沒完。安神香來自冥界,有點“副作用”太正常了。但沒想到會以這種荒誕的形式反饋回來。
“看來,產品說明書和使用者指導,得趕緊提上日程了。”她嘀咕著,轉身往回走,“富貴,鐵柱,過來開會!咱們的‘靜心包’得升級了!另外,關於夢境內容收集分析,或許也是個新方向……”
王富貴立刻掏出小本本,李鐵柱默默放下手中的工具。
遠處山道上,兩名身著清風劍宗內門服飾的弟子,遠遠收回了窺探的法器,對視一眼。
“秦師兄,看來這鹹魚宗,確實有些詭辯之才,也有些……古怪手段。”
被稱為秦師兄的年輕男子面容冷峻,正是李劍一長老的弟子秦剛。他望著鹹魚宗那幾間茅屋,目光尤其在蘇曉曉那件漸行漸遠的熒光綠道袍上停留了一瞬。
“詭辯也罷,手段也罷。師尊有令,繼續監視,查清根源。特別是……那個顧長生。”他沉聲道,“走,回去稟報。”
山霧漸濃,籠罩住鹹魚宗小小的山頭,也掩去了更多暗處投來的視線。投訴風波看似平息,但由此泛起的漣漪,卻正在更廣闊的的水面下悄然擴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