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小鍋同時點火——不是地心陰火，而是孟婆從地火石碑上引出的、稀釋過的小火苗。青綠色的火焰舔舐鍋底，鍋裡的忘川河水開始冒泡。
左邊的鍋，蘇曉曉投入百年沉澱泥和淨水符。泥漿入水後迅速擴散，形成一層灰黑色的絮狀沉澱物。淨水符燃燒，淡金色的光芒滲入水中，那些絮狀物開始緩慢凝聚、下沉。
“有效果。”蘇曉曉盯著系統資料，“懸浮雜質濃度下降了西成。但……有效成分也在流失。”
她取出一小片往生花瓣，投入鍋中。花瓣在水中緩緩舒展，釋放出淡紫色的藥力。但藥力擴散得很慢，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
中鍋的情況更復雜。蘇曉曉在鍋底佈置了簡化版的陰陽轉換陣，試圖將未知雜質“轉化”。陣法啟動的瞬間，鍋裡的水突然劇烈翻滾，冒出大量黑色氣泡。氣泡破裂後，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轉化方向錯了。”孟婆皺眉，“這不是陰氣，更像……魔氣？”
魔氣？蘇曉曉心中一凜。她想起白無常玉簡裡關於活物殘骸的描述——“高度異化，同時具備生命體與能量體特徵”。如果汙染源真的是某種跨界的、兼具生與死特性的存在，那它的“排洩物”可能確實帶有魔氣的特徵。
右邊鍋的情況相對穩定。偽陽水加入後，鍋裡的陰氣濃度明顯下降，水色從暗紅變成淡紅。往生花瓣投入後，藥力釋放正常，甚至比平時還快了些。
“稀釋法短期有效。”蘇曉曉記錄資料，“但偽陽水的消耗太大，而且長期使用可能會破壞忘川河水的‘陰中帶陽’平衡，影響湯的根本屬性。”
第一輪實驗結果：沉澱法部分有效但有損耗；轉化法失敗，可能觸及未知領域；稀釋法可行但不可持續。
孟婆全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控制著火候。她的眼睛一首盯著三口鍋，眼神銳利得像鷹。
申時三刻，第二輪實驗開始。
這次蘇曉曉調整了方案。她將沉澱法和稀釋法結合，先用少量偽陽水降低雜質活性，再用改良版的淨水符進行定向吸附。同時，她在鍋邊佈置了一個小型的“靈氣鎖”，防止有效成分流失。
這一次，效果明顯提升。
雜質濃度下降六成，往生花葯力釋放率達到正常水平的八成。雖然還有兩成的損耗，但己經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可以了。”孟婆突然開口。
她走到那口實驗鍋前，用鐵勺舀起一勺水，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後伸出舌頭，極其小心地舔了一下。
蘇曉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忘川河水對活人有劇毒，孟婆雖然是冥神，但這麼首接接觸……
孟婆閉上眼睛，似乎在品味。幾息後，她睜開眼睛，眼神複雜地看著蘇曉曉。
“這水……乾淨了。”她說，“雖然不是完全乾淨，但熬湯，夠了。”
她放下鐵勺，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朵完整的往生花，扔進鍋裡。花瓣入水，迅速化開，淡紫色的藥力如煙霧般升騰，在空中凝結成一幅幅模糊的畫面——那是往生花自帶的“記憶投影”，只有在藥力完全釋放時才會出現。
畫面裡，有春暖花開的田野，有夏日蟬鳴的午後，有秋日豐收的穀倉，有冬夜圍爐的溫暖。雖然破碎，雖然短暫，但確實出現了。
而在此之前，孟婆己經三個月沒見過往生花的記憶投影了。
她盯著那些畫面看了很久，久到畫面徹底消散，鍋裡的水重新恢復平靜。
然後，她轉身，看向蘇曉曉。
“小娃娃。”她的聲音很輕，“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晚輩蘇曉曉。”
“蘇曉曉……”孟婆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行，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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