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碗,手指在桌上畫著圈:“我試過和它溝通——別那副表情,老孃守河三千年,總有點特殊手段。但它的回應很模糊,只有痛苦、混亂……和恐懼。”
“恐懼?”蘇曉曉抓住了這個詞。
“對,恐懼。”孟婆點頭,“忘川河在害怕。這很反常。它是冥界的根基之一,什麼樣的存在能讓它害怕?”
石屋裡陷入沉默。只有屋外隱約傳來的遊魂悉索聲,和遠處忘川河永恆的嗚咽。
許久,孟婆才再次開口:“白無常那小子,讓你協助我改良湯方,只是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把你塞到我這兒,讓我看著你。”
蘇曉曉心中一動:“看著我?”
“嗯。”孟婆眯起眼睛,“你是變數。突然冒出來的小宗門,突然出現的特殊技藝,突然對冥界產生興趣……白無常不放心,但冥界現在的情況,又不能放過任何可能。所以他把你推給我,讓我判斷,你是機會還是威脅。”
她湊近了些,渾濁的眼睛盯著蘇曉曉:“三天觀察,我的判斷是——你暫時是機會。至少你的法子真的有用,至少你眼裡沒有那些老鬼的算計。但機會能持續多久,看你自己。”
蘇曉曉深吸一口氣:“晚輩明白。”
“明白就好。”孟婆靠回椅背,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明天開始,正式改造大鍋。我讓阿醜幫你——就是外面那個駝背老太婆,她跟了我兩千年,雖然不會說話,但手腳麻利,懂我的規矩。”
她頓了頓,補充道:“改造期間,湯不能停。我會用備用小鍋繼續熬,效果差點就差點,總比沒有強。另外……”
她看向蘇曉曉,眼神銳利:“改造過程中,你可能會看到、聽到一些不該看、不該聽的東西。忘川河底不乾淨,這口鍋連著河底水脈,有些東西會順著水脈爬上來。不管看到什麼,別深究,別追問,做完你該做的就離開。明白?”
這己經是第二次警告了。蘇曉曉鄭重地點頭:“晚輩謹記。”
“行了,滾吧。”孟婆揮揮手,“酒留這兒,碗帶走。明天辰時過來,別遲到。”
蘇曉曉起身,端起自己那碗還沒喝完的忘憂釀,猶豫了一下:“前輩,這酒……”
“賞你的。”孟婆閉上眼睛,像是要睡了,“每天一小口,能幫你扛住這裡的陰氣。記住,就一小口,多了我可不管埋。”
蘇曉曉躬身行了一禮,退出石屋。
屋外,駝背老婦人阿醜正在默默清理鍋邊的藥渣。她看起來真的很老了,皮膚皺得像乾枯的樹皮,背彎得幾乎與地面平行,動作卻異常穩當,一絲不苟。
聽到蘇曉曉出來的動靜,她抬起頭,露出一個僵硬但友好的笑容——嘴角扯動的幅度很小,但眼神溫和。
蘇曉曉也朝她笑了笑,然後走向等在籬笆外的顧長生和錢滿滿。
“師姐,怎麼樣?”錢滿滿小聲問,“孟婆沒為難你吧?”
“沒有。”蘇曉曉搖頭,把還剩大半碗的忘憂釀遞給顧長生,“顧師兄,你看看這個。”
顧長生接過碗,劍氣探入,片刻後眼神微凝:“很複雜的藥性。核心是彼岸花籽,但加入了至少十七種陰屬性輔材,還有一種……我無法識別的成分。”
“孟婆自己釀的。”蘇曉曉說,“她說每天一小口,能幫我們抵抗陰氣。但我覺得,不止如此。”
她看向湯鋪的方向。孟婆己經重新站在了鍋後,抄起鐵勺,罵聲再次響起:
“後面的擠什麼擠!趕著投胎啊?不對,你們就是趕著投胎……那也給我老實排隊!”
罵聲洪亮,中氣十足,依舊是那個暴躁的廚娘。
但蘇曉曉知道,在那副暴躁的表象下,是一個守了三千七百年河、熬了三千七百年湯、比任何人都清楚冥界脆弱平衡的老者。
。任信步初的者老位這了得獲剛剛,而
。酒的護庇是能可也,探試是能可,碗一及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