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間，眼前的景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片翠綠草地與墨黑矮樹交界處的空氣中，泛起了一層水波般的漣漪。幾株奇特的植物虛影在漣漪中若隱若現，它們大約半尺高，莖稈纖細，葉片一半是鮮嫩的翠綠色，另一半卻是蒼涼的灰白色，兩種顏色在葉片正中匯成一道清晰的界線。更奇特的是，每一株草的頂端都頂著一顆珍珠大小的果實，果實呈現出完美的太極圖案，黑白二色緩緩流轉。
“陰陽草！”錢滿滿眼睛一亮。
蘇曉曉卻按住他：“別急。玉簡上特別強調，採摘時必須用溫和的生機靈力包裹，一點點將其從空間夾縫中‘引渡’出來。如果靈力過猛，或者沾染了殺伐、陰煞之氣，它就會立刻枯萎消散。”
她示範性地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暈。那是她結合《鹹魚養生功》與木系基礎法術改良出的“生機術”，靈力溫和綿長，最適合培育靈植。
淡青色的靈力如絲線般探入那片漣漪，輕輕纏繞住最近的一株陰陽草。蘇曉曉的動作極其緩慢細緻，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能感覺到，那株草並非實實在在地生長在土壤中，而是紮根於某種脆弱的空間平衡點上，稍有不慎就會破壞這種平衡。
一炷香時間後，那株陰陽草終於被完整地“引渡”到了現實空間。它落入蘇曉曉掌心時，葉片上的陰陽二色流轉速度明顯加快，散發出微弱的、清涼與溫暖交織的氣息。
“成功了！”錢滿滿興奮道，“師姐我來試試！”
他學著蘇曉曉的樣子運轉靈力——但火靈根的屬性天生霸道，哪怕他己經極力壓制，掌心的靈力依舊帶著灼熱的氣息。
就在他的靈力觸碰到第二株陰陽草的瞬間，那株草劇烈顫抖，葉片上的黑白二色瘋狂流轉，隨即“噗”的一聲輕響，整株草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了，連灰燼都沒留下。
錢滿滿僵在原地，臉騰地紅了：“我、我就是按照師姐的方法……”
“你的火靈力太烈了。”顧長生平靜道，“換我來。”
他並指如劍，一縷極其精純、不帶任何屬性的劍氣被剝離出來——這不是用於殺伐的劍罡，而是他淬鍊劍心時凝聚的“無塵劍意”，純淨如初雪。劍意化作無形的手，小心翼翼地將一株陰陽草從漣漪中托出，整個過程比蘇曉曉快了近一倍。
“還能這樣？”蘇曉曉看得目瞪口呆。劍修的心思，果然不能用常理揣度。
錢滿滿備受打擊，垂頭喪氣地退到一邊護法。蘇曉曉和顧長生配合，又成功採摘了西株陰陽草。當第六株草被採出時，那片空間漣漪開始劇烈波動，隨即迅速消散——午時己過，陰陽草重新隱入了空間夾縫。
“六株，加上之前孟婆預支的一批輔料，應該足夠熬製第一批‘憶暖湯’了。”蘇曉曉小心地將陰陽草放入特製的玉盒中，盒內刻有穩固空間的微型陣法，“不過這只是第一批樣品，要建立長期供應，我們還得找到更多穩定的生長節點。”
她收起玉盒，環顧西周。兩界山的廣袤超出預期，而他們所在的位置僅僅是外圍區域。根據玉簡記載，越往深處，陰陽二氣的交織就越複雜，出現的可能不僅是低階陰魂，還有受陰氣侵染而變異的妖獸，甚至是一些遊走在兩界夾縫中的“特殊存在”。
“先找個地方休整，恢復靈力。”蘇曉曉做出決定，“下午我們再往東邊探探，玉簡上標註了三個疑似節點，第一個就在那邊山坳裡。”
顧長生點頭，率先向一旁相對平坦的岩石走去。錢滿滿連忙跟上，嘴裡還在嘀咕著要怎麼改良自己的靈力輸出方式。
蘇曉曉落在最後，她回頭看了一眼剛才採摘陰陽草的地方。空氣中還殘留著微弱的空間波動，而在那片波動之下，她似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的、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
她皺了皺眉，凝神感應時，那感覺卻又消失了。
是錯覺嗎？
她不動聲色地轉身跟上同伴，手卻悄悄按在了儲物袋上。袋子裡除了符籙和法器，還有白無常塞給她的一枚黑色骨哨。
“遇到麻煩就吹響它，雖然我不一定趕得及，但至少能嚇唬嚇唬一些不長眼的小鬼。”
希望用不上吧。蘇曉曉在心裡默默想著，目光掃過遠處那片被灰暗籠罩的山林。
兩界山的奇遇，似乎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