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的地方選在了一塊突出的岩石平臺下。這裡背靠陽面山坡,前方卻是緩緩滲入的陰氣區域,正好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緩衝帶。蘇曉曉從儲物袋裡取出簡易的炊具——一隻小銅鍋,幾塊火靈石,還有一些晾乾的蘑菇和肉脯。
“先吃點東西恢復體力。”她熟練地架起鍋,用引火符點燃火靈石,清泉從水囊注入鍋中,“在這種陰陽混亂的地方,保持身體狀態很重要。尤其是滿滿,你的火靈根被壓制,更需要補充陽氣。”
錢滿滿盤腿坐在一旁,垂頭喪氣地戳著地面:“師姐,我是不是特別沒用?連一株草都摘不好……”
“誰說的?”蘇曉曉頭也不抬,往鍋裡撒了一把鹽,“每種靈力都有它的特性。你的火靈根爆發力強,在戰鬥中是優勢。只是採摘陰陽草需要的是另一種技巧——就像你不能用斧頭去繡花,不是斧頭不好,是用錯了地方。”
她說著,從鍋裡舀出一碗熱湯遞給錢滿滿:“喝吧。等會兒我教你一個笨辦法。”
“笨辦法?”錢滿滿接過碗,熱湯的香氣讓他精神一振。
“嗯。”蘇曉曉自己也盛了一碗,吹了吹熱氣,“你試試,不用火靈力,只用最基礎的無屬性靈力——就是引氣入體時最先學會的那種,在經脈裡運轉一周天,再從掌心輸出。”
錢滿滿愣住了:“可、可我從煉氣三層開始就主修火系功法了,無屬性靈力……我都快忘了怎麼用了。”
“所以才說是笨辦法。”蘇曉曉喝了一口湯,蘑菇的鮮味在口中化開,“從頭練起。你現在是築基期,對靈力的掌控力比初學時強得多,重新撿起來應該很快。”
顧長生坐在稍遠一些的岩石上,閉目調息。他的劍氣在周身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將瀰漫過來的陰氣隔絕在外。聽到兩人的對話,他睜開眼睛:“你可以想象在掌心生火,但不是真的點燃,只是維持那種‘即將點燃’的臨界狀態。”
錢滿滿眨眨眼:“顧師兄,你是在教我控火嗎?”
“算是。”顧長生言簡意賅,“劍修練劍,最初也要學會‘收’。出劍十分力,收劍要留三分。你太習慣‘放’,現在學學‘收’。”
蘇曉曉有些意外地看了顧長生一眼。這位劍修師兄平時話少得可憐,沒想到教導起人來倒是一針見血。
飯後,錢滿滿按照兩人的建議開始嘗試。他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努力回憶最初修煉時的感覺——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是水火雙靈根,每天就是按部就班地引氣入體,讓靈力在經脈裡緩緩流動,溫養丹田。
淡白色的、幾乎看不見的靈力絲線從他指尖滲出,顫顫巍巍,像是風中殘燭。
“對,就這樣。”蘇曉曉在旁邊指導,“別想著它是火,就當它是水——不,比水更輕,像是霧氣,像是呼吸。”
錢滿滿額頭上冒出細汗。這比他想得難多了。常年使用火靈力,他的經脈和丹田都己經習慣了那種灼熱奔湧的感覺,現在要強行回到最初那種溫和緩慢的狀態,就像是讓奔騰的江河倒流回山泉。
一次,兩次,三次。
他掌心的靈力絲線一次次潰散,要麼是火靈力下意識地竄出來把無屬性靈力“燒”乾淨,要麼是控制不穩首接斷掉。
“休息一會兒。”蘇曉曉按住他的肩膀,“欲速則不達。你看——”
她抬起自己的手,掌心泛起那層淡青色的光暈:“我的木系生機術,本質上也是無屬性靈力的一種變化。你可以觀察靈力流動的節奏,不是一條首線,而是一呼一吸,有起有伏。”
錢滿滿盯著蘇曉曉的掌心,眼睛一眨不眨。漸漸地,他看出了一些門道:那些淡青色的靈力並不是均勻輸出的,而是像潮汐一樣,有輕微的漲落。在“漲”的瞬間,靈力會稍微增強,緊接著就是“落”的收斂,如此迴圈往復,形成一個穩定的韻律。
“我好像……有點懂了。”錢滿滿喃喃道。
他重新閉目,這次不再強行控制靈力勻速輸出,而是順應那種自然的起伏。想象自己不是在“釋放”靈力,而是在“撫摸”什麼脆弱的東西——就像小時候撫摸剛出生的小兔子,力道要輕,節奏要緩。
淡白色的靈力絲線再次出現。這一次,它沒有立刻潰散,而是像蛛絲一樣柔韌地延展出來,在空中微微飄蕩。
“成了!”錢滿滿驚喜地睜開眼,結果靈力絲線“噗”地一聲又斷了。
蘇曉曉忍俊不禁:“別分心。維持住這種感覺,我們去找下一處節點試試。”
根據玉簡的標註,東邊山坳裡的節點距離他們大約三里。三人收拾好東西,小心地向那邊移動。越往東走,陰陽二氣的交織就越發混亂,有時明明走在陽光下,腳下卻突然冒出陰冷的白霧;有時踏入陰暗處,反而覺得背上被陽光曬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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