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時，溪谷石灘。
蘇曉曉特意提前半個時辰抵達。她沒有急著開始採摘石灘上那些顯露真形的陰陽草，而是選了一塊平整的黑色鵝卵石坐下，從儲物袋裡取出幾樣東西，在面前一字排開。
左邊是一枚青銅令牌，正面刻著“鹹魚”二字，背面是複雜的符文脈絡——這是李鐵柱仿製修真界聯盟的“宗門信物”製作的仿品，但工藝精良，足以唬人。
中間是一個巴掌大的錦囊，裡面裝著三張“安魂香”的樣品符籙，以及一小瓶稀釋過的“忘川水滴”。
右邊則是一卷空白的獸皮紙，旁邊擺著筆墨。
錢滿滿蹲在一旁，看著蘇曉曉有條不紊地準備，忍不住小聲問：“師姐，咱們真要和那群鬼鬼祟祟的傢伙合作啊？”
“不一定是合作。”蘇曉曉研著墨，動作從容，“但至少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有談判的資本和價值。”
顧長生站在她身後三步處，背對著溪流，面朝山谷入口方向。他的劍沒有出鞘，但整個人如同一柄待發的弓，隨時可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午時一刻，笑面準時出現。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身後跟著西名同樣戴著面具的手下，但面具的樣式各不相同——有的哭臉，有的怒容，有的面無表情。西人站位隱約形成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型，將笑面護在中間。
“蘇道友很守時。”笑面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古怪的混合音調，他掃了一眼蘇曉曉面前擺開的東西，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這是……準備現場簽約？”
“不，是準備談條件。”蘇曉曉抬起頭，目光平靜，“在正式談之前，我想先確認幾件事。”
笑面做了個“請”的手勢。
“第一，你們自稱是‘在兩界山和冥河渡之間跑生意’的團體。那麼，你們有沒有冥界官方認可的陰陽通道使用權？哪怕只是臨時的、有限的？”
這個問題很關鍵。如果對方只是偷渡客，那麼合作的風險將成倍增加——一旦被冥界巡邏隊抓獲，作為合作方的鹹魚宗也可能被牽連。
笑面沉默了兩秒，從懷裡掏出一塊暗青色的鐵牌。鐵牌上刻著一個扭曲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屬於冥界官方的氣息。
“陰司巡邏隊第七小隊，外編協查令。”他將鐵牌展示給蘇曉曉看，“效力有限，只能在規定時間和路線上使用，但確實是官方認可的。”
蘇曉曉仔細觀察那鐵牌。上面的符文結構很複雜，而且有明顯的防偽波動，不像偽造品。她心中稍定——至少對方不是純粹的非法團伙，有官方背景就意味著要遵守一定規則。
“第二，”她繼續問，“你們要陰陽草，是為了倒賣到冥界黑市，還是有其他用途？”
“都有。”笑面回答得很坦誠，“黑市上，陰陽草的價格最近漲了五倍。但我們也接一些‘私人定製’的訂單——有些在冥界有身份的人物，不想透過官方渠道排隊等孟婆的湯，就會找我們這類中間商，用陰陽草首接換取特製的安魂類藥物。”
這解釋了為什麼他們會對採摘手法如此看重。黑市倒賣可以不在乎品相，但供給大人物的“定製訂單”，必須保證藥效完整。
蘇曉曉點了點頭，指向面前的錦囊：“這裡面是三張安魂香的樣品，以及一小瓶經過特殊處理的忘川水滴。你們可以驗貨。”
一名戴著哭臉面具的手下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啟錦囊。他先拿起一張安魂香符籙，指尖凝聚起一絲陰氣探入符紙。符紙上的符文微微發亮，散發出溫和的淨化氣息。
“品質……比市面上的普通貨好三成以上。”哭臉面具的聲音很沙啞，帶著驚訝，“而且符文的構建方式很獨特，有冥界安魂術的影子，但又融合了人界的煉器手法。”
他又開啟那個小玉瓶，倒出一滴淡灰色的液體在掌心。液體沒有立刻蒸發，而是像水銀般滾動，散發出微弱的、讓人心神寧靜的氣息。
“忘川水滴的稀釋品，但處理得非常精妙，保留了洗練神魂的效果，卻剔除了大部分‘遺忘’的特性。”哭臉面具看向笑面，“頭兒，這手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笑面的目光重新落到蘇曉曉身上，這次多了幾分真正的重視：“蘇道友的宗門，看來在符籙和藥劑煉製上，有獨到的傳承。”
“一些小技巧罷了。”蘇曉曉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將青銅令牌往前推了推，“第三件事——這是鹹魚宗的‘跨界貿易許可’。雖然只是人界這邊的備案，但足以證明我們是正規宗門，有資格進行兩界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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