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魚至少能游來游去……”錢滿滿嘟囔,“它們連選擇都沒有。”
“你怎麼知道沒有?”蘇曉曉轉過頭,看著他,“剛才那個老遊魂,它在等它的老伴。這是它的選擇。街上那些不肯去排隊的孤魂野鬼,選擇保留記憶在岸邊遊蕩,哪怕最後會被鬼差抓走。甚至孟婆——”
她指了指渡口方向:“她罵了幾千年,可還在那裡熬湯。這也是選擇。”
錢滿滿愣住。
“活著還是死了,有沒有意義,不是環境決定的,是你自己決定的。”蘇曉曉的聲音很平靜,“你覺得在冥界難受,是因為你的火靈根被壓制,你的身體不適應。但換個角度想——”
她伸手在空中虛抓一把:“這裡的陰氣濃度,是人界的幾十倍。如果你能找到方法利用它,那冥界對你來說,就是修煉的聖地。”
這個視角讓錢滿滿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我現在連運轉靈力都難……”
“那就先不運轉。”蘇曉曉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這是我昨晚整理的《基礎陰氣解析》,從系統商城買的入門教材。你可以先看看理論,瞭解陰氣的特性、運轉規律、與陽氣的對應關係。等理論知識夠了,再嘗試實踐。”
她把冊子遞給錢滿滿:“修煉不是隻有打坐運功一種方式。思考、理解、觀察,同樣是修煉的一部分。”
錢滿滿接過冊子,封面上用簡單的線條勾勒出陰陽二氣的流轉圖。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
【陰氣,天地至陰之氣,主靜、主收、主藏。與陽氣相生相剋,互為表裡。修者當知,孤陽不長,孤陰不生……】
他看得有些入神。那些原本晦澀的理論,在親身經歷過陰氣侵體的痛苦後,反而變得容易理解了。
“師姐,”他突然問,“你和顧師兄……也會難受嗎?”
“會。”蘇曉曉誠實回答,“我的木系靈力偏溫和,在這裡也受壓制,只是沒你那麼嚴重。顧師兄靠劍氣硬抗,消耗很大。所以我們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堅持’。”
她頓了頓:“但堅持不是硬撐。硬撐會垮,堅持是找到方法,調整狀態,然後繼續前進。”
錢滿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重新躺回石臺,這次沒有閉眼,而是藉著牆壁上水漬反射的微光,繼續看那本冊子。
冊子很薄,只有三十幾頁。他看得很慢,每看一段就停下來思考,對照自己剛才經脈的感受。漸漸地,那些抽象的描述變得具體起來——原來那股纏繞火靈根的陰寒,是“陰氣附陽”的表現;原來經脈滯澀,是因為“陰陽相斥”……
當他看完最後一頁時,外面的街道上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
是顧長生來接替守夜了。
錢滿滿放下冊子,突然覺得,好像沒那麼難受了。不是陰氣變少了,而是他理解了它在幹什麼——就像你知道敵人要出什麼招,哪怕接不住,至少不會那麼慌。
他重新閉上眼睛,這次沒有試圖運轉火靈根,而是按照冊子裡說的,將意識沉入丹田,像旁觀者一樣“觀察”體內陰陽二氣的對峙。
火靈根像被困在冰窟裡的小太陽,雖然被壓制,但核心依然熾熱。而那些陰氣,也不是純粹的破壞者,它們像水,試圖包裹、滲透、轉化……
轉化?
錢滿滿心中一動。冊子裡提到,陰陽二氣在極端條件下可以相互轉化,但那需要特殊的功法和媒介。他現在沒有功法,但媒介……
他悄悄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小塊火屬性靈石,握在手心。然後,他嘗試用最微弱的一絲火靈力,去“點燃”靈石中的陽效能量——
不是用來對抗陰氣,而是像引信一樣,在陰氣中製造一個小小的“陽氣爆點”。
成功了。
那微弱的陽氣在陰氣的海洋中炸開,沒有造成破壞,反而讓周圍的陰氣產生了短暫的紊亂。就在那一瞬間,錢滿滿感覺到,纏繞火靈根的陰寒鬆動了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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